第四十六章 還請顧前輩多多指教
烏臻和其他製片人也知曉了顧湘西的情況，他們一致決定先拍攝王曉東和吳語兒的戲份，剛剛到達室內拍攝現場，一堆人就圍在一起，一陣歡聲笑語，“好了好了各位，準備一下啊！別玩了！”鄭氶戴著黑色的鴨舌帽，拿著喇叭吼著，烏臻坐在塑料小凳子上，檢查著儀器，眾人退散時，正中心的人也被露出來。
“小顧？你不是在休息嗎？怎麽還來啊！”烏臻即刻起身，眼睛裏滿是震驚，這樣敬業的年輕演員真的不多見了，他上前詢問著。
顧湘西精心挑選地禮物，“烏導，這是許總讓我帶給您的，從您助理那裏得知您最近睡眠質量不好，起安神鎮定的。”精心包裝的禮盒，劇組裏的每個人都收到了禮物，本來是許宸風托人給她送過來的，正好借花獻佛了一番。
“替我謝謝許總啊，這人還掛念著我們呢。”烏臻倍感欣慰，真是後生可畏啊，“小顧啊，你還是休息一會兒吧，人是年輕，也要好好顧著身體才能更好的演戲呢。”
“謝謝烏導關心，我就在這裏抿抿戲，看看小吳和小王他們。”顧湘西笑著跟烏臻聊天，吳語兒借口去衛生間，兜裏揣著顧湘西的禮物，滿是好奇地打開一看，是一個普通至極的掛墜上麵隻有三個字——你不行。
吳語兒什麽時候受過這樣的侮辱？她捏著掛墜，有點膈應手，“顧湘西…你就是不服氣吧，再等等，再等等你就知道我的厲害了。”內心的怨恨是一點點地積累著，她將掛墜扔進了垃圾桶，立馬給華茜打電話，“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sorry…”
“一群廢物！”吳語兒將手機砸在地上，用高跟鞋猛力地踩著，“啊…煩死了！”
旁間的木桐捂嘴直笑的，錄好音發給顧湘西，“我之前怎麽沒有發現你這麽能損人呢？”
“我一直都是這樣，隻是沒有碰到對的人對的事罷了。”顧湘西坐在烏臻旁邊，聽著他對女三男三說戲。
“你們要是有什麽不懂的話，問問你們顧前輩，雖然就比你們大一歲，但是經驗豐富，天才演員可不是白叫的。”烏臻告訴兩個新人演員齊君和夏然清。
兩人將目光盯著眼前這個女子，讓人看上一眼就挪不開視線，“顧前輩，請您多多指教。”
“哪裏哪裏？是你們烏導演在打趣我呢，互相學習。”顧湘西站起身，她才二十三歲，可受不起這樣的拜托。
“就你嘴貧啊，你們先去找找感覺，好了之後告訴我一聲吧。”烏臻給新人時間，“對了，吳語兒和王曉東人呢？”
“吳語兒在廁所呢，王曉東在看劇本呢。”鄭氶說著，這話一出，對比就非常明顯了，顧湘西站在烏臻的背後，笑容爬到臉上，旁人也不知道顧湘西到底在樂些什麽。
“給吳語兒打電話，讓她出來！一天天沒個樣子？要不是她爸拜托我，我還不願意帶她呢！”烏臻是大發雷霆，顧湘西在身後也被嚇得抖了抖，寶刀未老啊，發起火來還是中氣十足呢。
“好好好。”鄭氶趕緊給吳語兒打電話，厲聲嗬斥著，木桐還在廁所蹲著，聽著吳語兒驟然改變的語氣，點頭哈腰，哪裏還有剛剛的霸氣淩然的模樣。
木桐譏諷一笑，真是窩裏鬥的主。
吳語兒看著碎了屏的手機，關機扔在了垃圾桶裏，高跟鞋的噔噔聲漸行漸遠，木桐站起身，腿就麻了，“哎喲，這真不是人做的事。”捶了捶大腿，“小湘西，我拿到吳語兒的手機了。”
“嗯，你收好就行。”顧湘西看著麵帶笑容賠罪的吳語兒，角落裏的王曉東默默無聞，這段時間鮮少開口說話，也不知道他的立場。
“曉東過來！”烏臻朝他招手，“現在開始你們的戲份。”
“好。”王曉東放下劇本，非常淡然，看著吳語兒也沒什麽太多的情緒，“可以開始了吧。”
“嗯。”烏臻重重地拍著他的肩膀，“多擔待點。”
“沒事，習慣了。”王曉東彼此扮演顧星的弟弟，二十二歲，剛剛畢業的大學生顧楓，也就是華晨晨喜歡的男生。
“Action！”烏臻戴上耳機準備收聽。顧湘西也聚精會神地盯著監控器屏幕，這一場是在顧家拍的，正是吃早餐的場景。
顧楓異常傲慢，穿著校服，一張稚嫩的臉上彰顯著成熟，他坐在華晨晨的對麵，那女孩唯唯諾諾，修長的手指卻泛著黃色的老氣感，“吃啊，華晨晨，這樣美好的早餐可不是你夢寐以求的嗎？想盡一切辦法要進我們顧家這不就是你的目的嗎？還是說怎麽了？還覺得現在這些都是夢呢？”
顧楓拿著精致的刀叉，繞到華晨晨的身後，刀叉就慢慢地架在了她的脖子上，“華晨晨，看見正前方的畫像了嗎？是我爸的。”他看著她的脖子，臉上的冰冷破裂，取而代之的微笑讓人覺得慎人。
“我…對不起，顧楓，真的對不起，當時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華晨晨嚇到結巴，雙手在桌子底下攪動著，姣好的臉上掛著兩行清淚，柔軟的模樣讓人心生憐憫，在顧楓眼中這種裝模作樣，簡直就是辣眼睛。
“對不起？你的對不起太廉價了，連我爸的一根頭發都換不來。”顧楓笑著將刀叉放在陶瓷桌上，“華晨晨，你要是真覺得愧疚就應該去死知道嗎？”
華晨晨一驚，她瞪著自己的眼睛，“為什麽，顧楓哥，我…”
顧楓即刻拍桌而起，刀叉和盤子都蹦到空中，劈裏啪啦的聲音在整個空間回**著，“華晨晨，別用你那張臭嘴叫我的名字，我真的覺得惡心極了，林嫂！把早飯倒進垃圾桶裏。”他從真皮沙發上拽起書包，摔門而出。
林嫂唉聲歎氣地進來，華晨晨一動不動，“華小姐啊，你還吃嗎？都八點了，該上學了。”這孩子如花似玉，讓人疼惜，“唉，真是可憐啊，你說你幹嘛往這裏鑽啊。”
“林嫂，這是我爸。”華晨晨攥著衣服，眼睛裏充滿了欲望，“我是不會放棄的。”
“圖個啥噢，圖個啥。”林嫂看著這冷冷清清的家，搖搖頭回到廚房開始收拾。
“卡卡卡！過了過了！”副導演鄭氶拿著劇本拍著手，“不錯啊，情緒進入得挺快的。”
烏臻取下耳機，回頭看著顧湘西，“小顧覺得怎麽樣？”
“華晨晨還有點東西不夠，少了點東西。”顧湘西一時間也說不上來，“哎呀！烏導演，你這是給我下套呢是吧？這要傳出去就是顧湘西費盡心機搶走女一號位置了。”
“哈哈哈哈，不怕不怕，到時候我給你作證。”烏臻瞧著她俏皮可愛的樣子，“的確，缺了恨意，這是一部華晨晨從滿懷仇恨到最後釋懷的電視劇，可是開頭衝突還不夠大，張力還在憋著呢，更何況她應該是第一次到顧家。”
“嗯嗯，的確。”顧湘西通讀了劇本，隻不過手裏拿到的劇本和原先的不同，“編劇，這些情節怎麽被刪掉了？”她扭頭詢問著。
頂著黑眼圈熊貓眼的編劇有苦說不出，“這個…我們隻是覺得不妥當，所以…”編劇隨便找了個理由糊弄著，他們怎麽敢說出真相，昨晚是忙了一天一夜，其實早就接到了許總助理的電話，起先還忘記了，今天一接到本人的，才嚇得靈光乍現，改完之後，那叫一個酣暢淋漓呢。
“好吧，改得還挺好的。”顧湘西大致瀏覽了一遍，在和編劇聊天的間隙，她並沒有注意到危險正在靠近。
“烏導演，這樣吧，我想觀摩觀摩顧前輩對於我這個角色的詮釋。”吳語兒非常謙虛地提議著，王曉東眼睛一亮，和顧湘西演對手戲，他很是期待呢。
“小顧，怎麽樣？”烏臻回頭，瞧見正在嘻哈打鬧的顧湘西，搖著頭，“小顧啊…”
“哎哎哎！導演！”要不是編劇提醒，顧湘西還能說好多，“怎麽了？”
“人家吳語兒說讓你給她演演，讓她找找感覺。”鄭氶趾高氣昂地說著，手揣在口袋裏，笑意未達眼底。
“好。”顧湘西想都沒想就應下來了，“那我們就多多指教了？”她路過吳語兒的身邊，用隻有兩個人能夠聽到的聲音說話。
吳語兒的拳頭在長袖裏藏著，“好，那就請顧前輩好好教教我怎麽演戲吧。”話語中的甜蜜和謙遜非常討人喜歡，話說得咬牙切齒，大多數人都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王曉東看著顧湘西漸漸走向自己，之前看到了她和吳語兒的對手戲，他無時無刻不在準備著。
周圍的氣氛瞬間安靜下來，大家都屏住呼吸，等著大戲來臨。
顧湘西坐在軟糯的凳子上，左看右看，還不是很適應，手指戳了戳屁股下的凳子，富貴花的圖案，按了按，憋下去又冒起來。
“你在幹什麽？”顧楓從樓上下來，“我家的東西是你能摸的？”
“對不起…”顧湘西嚇得低眉不敢抬頭，縮著脖子，不敢吱聲，“顧楓哥。”
“別叫我顧楓！我覺得惡心！”顧楓坐在椅子上，拿著刀叉的手正在切著三分熟的牛排，聲音低沉，正是二十二歲的陽剛之氣，聽不出怒氣，但是刀叉和瓷盤子發出的滋啦的聲音讓人聽得心裏發毛。
顧湘西止不住地顫抖，“對不起。”從始至終，顧湘西沒有拿起刀叉吃飯，麵前擺著的東西宛如一場夢。
“怎麽了？害怕了？華晨晨，這麽膽小怎麽在顧家立足？進來之前怎麽沒有好好掂量自己幾斤幾兩？”顧楓拿著沾滿牛血的刀叉起身，慢慢悠悠地走在她身後，“華晨晨，你抬頭看看啊，那是你爸爸呢！你的爸爸！”顧楓的刀子架在她的修長的脖子上，她感覺到一陣冰涼。
“顧楓哥，對不起！對不起！”顧湘西想要動彈，顧楓用力按著她的雙肩，“華晨晨，千萬別動，不然你就和你爸一樣，死不瞑目。”
她繃緊了神經，顧楓厭惡地盯著自己的手掌，他直接扔掉刀叉，唾棄了幾聲，拿著書包離開。
鏡頭立刻切換對準了顧湘西的臉，她笑了…宛如凜冽寒冬裏一隻孤傲的玫瑰，散發著芳香卻又有些危險的氣息，眼眶裏的淚水，欲落未落，堅定租車的眼神讓人捉摸不透，難以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