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滿倉,殺帝王,這個山賊太猖狂

第五十五章 投敵

一隊騎兵緩緩向著太原方向前行,為首一騎,扛著的的大旗上寫著朔州節度使趙。

林北嘴裏叼著根野草,橫眼看了身側的郭尋一眼。

兩人身後,是張嶽裴由二虎等人。

騎兵的中間,是押運糧草的步卒。

為了照顧他們的速度,騎兵隻能放慢。

對林北提出的第三個條件,趙崇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前兩條。

至於令人目瞪口呆的第三條,在林北苦心勸說後,趙崇才勉強同意。

不過他也有條件。

那就是讓郭尋同行。

算是監視吧。

林北對這一條頗有微詞。

郭尋是文官,到時候打起仗來誰能顧得上他?

這個疑慮在郭尋三兩下就將張嶽打倒後消解了。

一個文官,竟有如此身手?

在趙崇的解釋下林北才知道,這個看起來有些輕佻的縣令,竟然是郭子儀的後人。

曾經“中興大唐”“再造家國”的“尚父”,郭子儀。

“對晉陽的局勢,郭縣令有何高見?”

張敬達帶軍行至晉安後便駐紮了下來,並未帶兵攻城。

麵對李從珂的質問,張敬達有苦難言。

他也好,楊光遠也罷,誰都沒想到石敬瑭會守城不出。

晉陽城城高牆固,若是強攻,必定損失慘重。

就在張敬達猶豫不決時,他收到了石敬瑭的親筆信。

信中,石敬瑭滿是疑惑。

“吾非叛賊,張公何故來攻?”

“若公有意,可代為向天子陳情,待大軍退去後,敬瑭自會入京請罪,自領責罰。”

石敬瑭的意思是,我隻不過是提出讓皇帝禪位的建議罷了,又沒有起兵,怎麽能算得上是造反呢?張敬達你來打我,有什麽理由?

你要是願意的話,就把我的想法跟皇上說一說。如果皇上能說清楚我的罪名是什麽,那等到圍城大軍退去後,我願意入京請罪,甘願受罰。

收到這封信後,張敬達不敢怠慢,快馬送回了洛陽。

等李從珂看完信,氣得火冒三丈。

既氣石敬瑭不要臉,也氣張敬達迂腐。

“這是緩兵之計罷了,張敬達怎麽能如此愚蠢?”

可氣歸氣,張敬達還是要用。

一是因為朝中沒有其他人可堪大用,二是因為一仗未打,臨陣換帥,於士氣會有大影響。

你張敬達不是要一個出兵的理由嗎?

“妄議皇位,忤逆上意。”

這個理由夠不夠?

考慮到張敬達確實不擅長攻城,李從珂大手一揮,又調動了幾員大將幫忙。

任張敬達為晉陽四麵兵馬都部署,楊光遠為副部署,河陽節度使張彥琦為馬步軍都指揮使,安國節度使安審琦為馬軍都指揮使,保義節度使相裏金為步軍都指揮使。

另調彰武節度使高行周為晉陽四麵招撫使,配合五鎮節度使,合力圍剿石敬瑭。

如此豪華的陣容,李從珂可謂是傾國而出。

現在,各路大軍均已趕到張敬達駐守的晉安鄉,戰事一觸即發。

聽到林北的問話,郭尋沉思片刻後道:“這一仗,不好打。”

不是石敬瑭不好打,而是張敬達不好打。

晉陽城畢竟是天下第一雄城,哪怕圍剿的兵力已經達到了兩倍之多,可隻要石敬瑭繼續堅守不出,張敬達就算把所有人都堆上去,也無濟於事。

“更何況,石敬瑭的勢力,並非全在晉陽城中。想要徹底圍死他,隻怕也是難事。”

“若是久攻不下,形勢會有變化也未可知。”

林北斜他一眼:“能有什麽變化?”

“石敬瑭苦心經營河東多年,各地軍鎮與其暗通款曲者不知凡幾,若是有人帶兵來投,或是遙相呼應,朝廷就更為難了。”

說到有人帶兵來投,郭尋看了林北一眼:“林指揮使不就是要投靠石敬瑭嗎?”

林北笑了笑,不再言語。

所謂的投靠石敬瑭,自然是假的。

那日和趙崇的交談中,林北將自己的計劃全盤托出。

他要帶人打入敵人內部,伺機裏應外合,拿下石敬瑭。

“石敬瑭憑什麽信你是真心來投?”趙崇不解。

“石敬瑭以一地之力對抗天下,最缺的是什麽?”

“一缺人,二缺人心。”

“我若帶兵去投,石敬瑭就算心有疑慮,但為了招攬更多人,他就算裝也要裝出一副求賢若渴的樣子來。”

為了讓投靠顯得更加真實,林北還讓趙崇和張敬達提前溝通,演一場戲。

晉安鄉。

各路兵馬到齊後,張敬達帶人攻了幾次晉陽城,均無功而返。

雙方就此僵持下來。

為了防止對方偷襲,也為了站穩腳跟,張敬達命人修建營寨,將晉安鄉當成了長期駐守,徐徐圖謀晉陽的大本營。

林北等人押運糧草趕到時,晉安鄉到處都是堆積的建材,哪裏像是軍營。

看起來比山陰縣外的新村建設工地還要熱鬧。

盤踞幾十裏的營地中,不時可見各地軍鎮的大旗。

林北不禁暗歎一聲。

也難怪張敬達久攻不下。

眼下相比於拿下石敬瑭,更重要的是軍隊整製。

各路兵馬雖然名義上歸張敬達節製,到底是歸屬於不同軍鎮,是否能同心戮力,猶未可知啊。

除了林北等人外,陸續還有各地押運糧草的隊伍趕到。

營地亂成了一鍋粥。

在中軍大帳中,林北見到了這位眼下全大唐最有權勢的將領。

“你就是林北?”張敬達今年五十出頭,麵容剛毅,目光如電。“就是你要投奔石敬瑭?”

林北笑道:“張帥說錯了,不是投奔,是假投。”

“哦?口說無憑,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要投靠反賊?”

林北指了指晉陽城的方向:“大帥,我要是真心想投,幹脆帶著糧食直接去晉陽城就行了。”

張敬達審視了半天,終於開口道:“就算如你所說是假投。可晉陽城守備森嚴,你若入了城,如何將消息傳遞出來?”

這個嘛。

林北看了看大帳之中,隻有張敬達的親衛和郭尋,便上前兩步悄聲道:“大帥容稟,我有密法。”

密法?

等林北拿出一個怪模怪樣的東西演示一番後,張敬達的目光從懷疑變成了深重的驚訝。

“有此神物,大計可成。”

最關鍵的一步解決後,剩下的便是細節。

在漫長的商議過後,林北這才走出了中軍大帳。

當晚,寧靜的晉安寨突然喧嘩起來,喊殺聲不絕於耳。

就連晉陽城上都可以看到火光。

守城的士卒迅速將情況稟報給上官。

上官再報至劉知遠,乃至石敬瑭。

“晉安寨亂了?”

石敬瑭又驚又喜。

這些天他和桑維翰等人也商議過,如何用計謀讓晉安寨內鬥起來。

沒想到他們還沒出手,敵人便先亂了陣腳。

還沒等石敬瑭等人商議後是否要趁亂出兵,守城士卒又傳來了新的消息。

“報,一隊騎兵自晉安寨方向而來,眼下已到城下。為首的將領稱要投靠晉陽,請求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