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眼一睜就是殺,都亡國了磨嘰啥

繼續南下

皇帝神色一驚,並未料到沈季書會說出這樣的話。

沈季書知道落梅山縱火一事並非費思明本意,若是從前,沈季書必然對費思明網開一麵,甚至替他求情。

可現在,他竟然直接說要殺他以儆效尤。

這個兒子,當真是變了。

原本皇帝以為,沈季書在平南待了那麽久,說不定費思明已經跟他推心置腹,甚至還把密旨交給了他,若真如此,便不可留費思明性命。

可如今看來,他們二人之間,並未勾結,倒是讓人省事不少。

“費思明坐鎮平南多年,一時行差踏錯也在所難免,既然他自求辭官,便依他所求。”皇帝說道。

沈季書臉上神色依舊,淡淡開口:“父皇聖明。”

沈季書說完便退了下去,王信走上前來給皇帝換了一杯熱茶。

皇帝接過茶水,眼睛卻一直盯著沈季書離去的背影。

過了一會,他忽然問道:“王信,你說他是不是在平南發現了什麽?”

王信一頓,順著皇帝的目光望了出去,“陛下,不管太子殿下發現了什麽,很快都是死無對證了,而且,那些東西,費大人不是都送到陛下手中了麽?”

皇帝點了點頭,“這個費思明雖然沒用,可總算是歪打正著辦成了一件事。”

“落梅山往南邊的路已經通了,陛下可要派人過去?”王信問道。

茶杯在手中幾乎要被捏碎,皇帝麵露狠戾,“讓翟遠帶著禁軍去,這一次,絕不能再失手了。”

王信遲疑片刻,隨後緩緩應了一聲:“是。”

這邊沈季書剛回到東宮,趙進貴就迎了出來, 滿臉擔憂地將沈季書左看右看。

“殿下,你傷勢怎麽樣了?可有不舒服?要不要傳太醫瞧瞧?”

“傷勢已無大礙,不必擔心。”沈季書平靜地說道。

趙進貴依舊放心不下,“殿下你都不知道,我剛才聽穆辭說了平南的事情,可把我嚇壞了,那麽多人跟著,怎能還讓殿下受傷了呢,好在是及時救了回來,對了,我聽說救了殿下的是個女子?”

趙進貴絮絮叨叨說個沒完,沈季書甚至都插不進話回答他,索性就讓他一個勁地說下去。

正說著,季錫安從外麵走了進來。

去了一趟平南,季錫安差一點就忘記自己是被趕出家門的。

剛回到洛城他就忐忑不安地去敲了季宅的大門,來開門的是季青程的夥計。

那夥計說,季大季二回了好幾次老宅都不見季仲林和季錫安,擔心是出了事,便留了人在這裏守門,一旦季仲林和季錫安回來了,就立即去通報。

可現在季錫安倒是回來了,季仲林依舊不見人影。

季錫安有些擔心,父親帶著見秋北上找棲身之處,就算再遠,也應該回來了才是。

他讓夥計去告知他大哥二哥,父親可能不在洛城之內,若是派人尋找,切不可張揚聲勢,免得被別有用心之人利用。

而他自己轉身便來了東宮,找沈季書問問他有什麽線索。

沈季書自從被皇帝帶離玉泉宮,就很少見到蘇晴,見秋倒是偶爾遇到過幾次,可鮮少交談,他也不知見秋會去往何處藏身。

季錫安一聽就急了,“那完了,我爹和見秋姑姑不會遇到什麽危險吧?”

沈季書安慰他道:“沈瀟寒已死,父皇也不知他們的行蹤,應該不至於有什麽危險,或許是在山裏迷了路,我讓人出城去找找。”

“不行。”季錫安搖頭道,“現在皇帝對你不放心,說不定正派人盯著你,要是被他順藤摸瓜發現見秋姑姑的行蹤,那就更慘了。”

季錫安說得有道理,沈季書一時竟然也疏忽了。

“表哥。”季錫安忽然神神秘秘地說道,“你說,林語瓊會不會知道他們在哪?”

沈季書神色一凝,“有可能,但是現在她不在洛城,想問她也問不到了。”

季錫安歎了一口氣,“嗐!她不回洛城,又能跑去哪裏?”

沈季書頓時想起了什麽,表情僵硬,平南往北便是洛城,她不北上,便隻能是南下。

費思明放了一場大火之後,落梅山南邊的路已經通了,她若是南下,並無阻礙。

沈季書轉頭問趙進貴,“我之前讓穆辭回來送信時,曾讓你進宮打探消息,可有打聽到什麽異常?”

趙進貴想了想,說道:“前段時間宮中並無異常,就是陛下命翟統領將皇宮的禁軍守衛暫時抽調出來幾個小隊,換成玄羽軍的人,說是要讓禁軍騰出人手,加緊操練。”

“沒有戰亂,卻突然抽調人手操練,應該是有別的行動。”沈季書猜測道。

季錫安立即就緊張起來,“他不會還想派人去平南殺人滅口吧?”

“不會。”沈季書搖搖頭,“他不殺費思明,便不會再對平南的百姓下手。”

沈季書再次對趙進貴吩咐道:“你再去宮中探探消息,禁軍若有行動,立即來報。”

“是,殿下。”趙進貴應聲。

沈季書又轉過來對著季錫安說:“姨丈的事情你也不用太著急,我的人不能直接用,但能借著你大哥二哥的名義尋人。”

“那我去落瓷居找我大哥二哥商量。”季錫安立馬就站了起來,走了一半,又折返回來。

“對了,表哥,我剛才來的路上聽說,博海的那群海匪馬上就要到了。”

“海匪?”沈季書恍然道,“那我知道林語瓊是去哪裏了。”

從博海到洛城,必然隻能走水路,而水路恰恰隻有一條。

沈季書和林語瓊當初從寧海回洛城走的就是那條路。

從海域一路行舟,要經過千陽湖,再進入風舟渡,最後從風舟渡口上岸,即可抵達洛城。

而千陽湖正是在平南郡的南邊。

千陽湖湖麵廣闊,能容巨船,四周靜謐,即便有商船往來,也都匆匆而過,不會多作停留。

林語瓊選擇在千陽湖攔截下博海的那群海匪,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一些莫名的想法在他腦子裏浮現,他想起來,博海的海匪與林語瓊是有交情的。

當時他特意去清院告知林語瓊海匪招安的消息時,林語瓊還說過,要和他們好好敘舊。

就是不知,林語瓊趕在海匪進洛城之前,去攔住他們,究竟是要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