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眼一睜就是殺,都亡國了磨嘰啥

人質交易

林語瓊的事情,焦粼知道得不少,可林語瓊從不會主動跟他提起,而且,她也清楚何鄯的性子。

何鄯也許會跟焦粼說,沈季書是個小白臉,拐跑他的孫女,可絕對不會說,林語瓊去洛城是為了殺狗皇帝報仇。

何鄯雖然有時候說話會不著邊際,但正事從不含糊,更不會逢人便說。

心中驟然緊張起來,林語瓊瞪了焦粼一眼,“你把我爺爺怎麽了?”

此言一出,唐雋和王戟都緊張起來,三人死死地盯著焦粼,像是下一刻就要將他生吞活剝了。

焦粼毫不在意他們不懷善意的目光,“公主殿下動了殺心,要我整個環銀島都死在千陽湖,我總得為自己找條活路吧。”

手中的匕首再次舉起,在焦粼的脖子上劃出一條鮮紅的血跡,林語瓊語氣極為憤怒,“我爺爺在哪?”

焦粼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說道:“他先我們一步,進了洛城,我派了一支先行隊跟著他,放心,他現在還沒有出事。”

“可若是奉旨進洛城的海匪在千陽湖全部遇難,那支先行隊就要帶著你爺爺一起,去找皇帝告禦狀為我們伸冤了。”

何鄯是前朝舊人,是皇帝一直尋找的掌印太監,若是見到皇帝或者那些熟識的官員,必然隻有死路一條。

林語瓊氣極,一隻手死死地抓住焦粼的衣領,匕首漸漸逼近,“你找死!”

焦粼輕笑,“就算死也有你爺爺陪葬,我不虧。”

“阿姐。”唐雋怕林語瓊衝動,喚了她一聲,“救鄯爺爺要緊。”

林語瓊將焦粼放開,冷聲說道:“我可以暫時放過你們,隻要你不把我們的身份說出去。”

焦粼仰起頭來,一副洋洋得意的樣子,“現在我們手上各有籌碼,公平交易,但你的條件開得太多了。”

林語瓊並不受他威脅,“你以為我們這些時日在洛城混吃混喝?殺了你,我們潛伏在洛城的人照樣可以把爺爺救出來,你那支先行隊,走不進皇宮,也告不了禦狀!”

“是,你是有辦法能救他。”焦粼說道。

他早就見識過林語瓊的手段,能將他整個環銀島幾乎覆滅的人,不至於被他的伎倆牽製住手腳。

“可為了救你爺爺,潛伏的人就會暴露,你們的計劃功虧一簣,公主殿下,得不償失啊!”

林語瓊一時沉默,她的確能不計一切後果將何鄯救出,可焦粼說得沒錯,這個後果太大,代價太重了。

“我可以答應不把你們的身份賣給皇帝。”焦粼突然嚴肅地說,“我甚至能幫你複仇,我們五千海匪,都不是吃素的,殺人搶奪,最是在行了。”

他忽然轉變了神色,語氣嚴肅,不像是開玩笑,卻讓人看著半信半疑。

複仇之事非同小可,林語瓊除了自己,不相信任何人。

焦粼見她不為所動,繼續說道:“海上的日子十年如一日,實在是太無趣了,我接受招安就是想來湊個熱鬧,看個樂趣,順便幫你一把。”

林語瓊不覺得這群海匪能給自己幫什麽忙,反倒是已經添了一個天大的麻煩。

“那你先把我爺爺放了。”林語瓊冷冷開口。

焦粼沒有絲毫猶豫地拒絕了,“那不成,把他交出來,你就要對我們下死手了。”

即便他說是來幫忙的,可彼此之間沒有半點信任,甚至隻有把對方最在意的人作為人質,才能勉強維持相安無事的局麵。

林語瓊沒有時間跟他周旋了,“焦粼,你可知我為何敢在這裏截殺你們?”

海匪招安進洛城,是奚朝上下關注的大事,若是五千海匪都死在千陽湖,必然會引起軒然大波。

可是林語瓊好似並不在意,完全不擔心殺了他們之後,陷入險境。

焦粼神色微動,“為何?”

“因為真正要殺你們的人是皇帝,招安隻能哄騙你們離開博海的計策,博海久攻不下,耗費了多少人力物力,你覺得皇帝真的會拿高官俸祿供養你們?”

“我敢來截殺你們,便是早就知道了皇帝的計策,若你們今日全死了,他絕對是最高興的那一個,畢竟把一群不聽話的海匪招進洛城,難保你們不會繼續燒殺搶掠,隻有你們都死了,才最省事。”

焦粼看著她,默默不說話。

林語瓊見他不信,從袖中掏出一封黃色信封。

“此乃皇帝下給禁軍統領翟遠的密旨,他命禁軍將你們秘密鏟除,你若不信,可以自己看看。”

焦粼從她手裏拿過密旨,拆開看了看,的確如林語瓊所說,皇帝命令禁軍暗中截殺環銀島海匪,並對外宣傳是被海上宿敵仇殺。

密旨上麵還蓋有皇帝印鑒,黑字紅印,讓人不得不信服。

林語瓊暗自瞥了他一眼,看他神情有些恍惚,便知他是信了。

其實,這封所謂的暗殺令,是她拿了費思明的密旨後,模仿上麵的字跡,並且仿造了印鑒,親自寫成的。

模仿字跡並不難,但那個印章其實很潦草,若是朝廷中的要員見了,便知是作偽。

但焦粼是海匪,他認不出來。

林語瓊看見焦粼的手指在密旨上慢慢攥緊,慢條斯理地說:“你現在有兩條路可以選,一是去向皇帝言明我們的身份,看他會不會對你們手下留情。”

“二是跟我們合作,借五千海匪之力,助我打破奚朝皇宮宮門,屆時,奚朝皇帝用什麽條件把你們招安,我照樣承諾給你們。”

說到這裏,焦粼忽然笑了一下,“不愧是十年前就能把環銀島差點覆滅的人,玉京公主,還真是計謀高明啊!”

林語瓊沒有回話,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片刻後,焦粼將手中的密旨撕碎,灑入千陽湖中,“我說我要幫你複仇,你完全不信,卻用一封密旨挑撥,讓我不對奚朝效忠,轉而心甘情願成為你的助力。”

“畢竟多一個人效忠奚朝,我們就要多殺一條命,焦粼,你可以選擇你的立場,但我的目標不會改變。”林語瓊說道。

焦粼笑了笑,“你這密旨從何而來,我尚且不知,就這樣被你牽著鼻子走,豈不是很沒麵子?”

林語瓊淡定如常,轉頭看了一眼天色,忽然笑了起來,“我給你時間考慮,但還是要提醒你一句,暗夜行舟,小心船毀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