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眼一睜就是殺,都亡國了磨嘰啥

賊喊捉賊

季青程和王戟僵持在落瓷居門口,過了一會,季玄嵐剛出門,便看到自家大哥像隻鬥雞一樣,氣焰囂張,死死抓住眼前的人。

季玄嵐走上前來,“大哥這是做什麽?大庭廣眾之下,成何體統?”

他一邊說一邊動手將兩個人分開,看了看王戟,“你沒事吧?”

王戟朝著季玄嵐拱手,“多謝二公子,看來今日貴府多有不便,在下改日再來。”

季青程心中越想越氣,對著王戟離開的背影拳打腳踢,“別讓我再見你!”

季玄嵐拉住他,“大哥,究竟是怎麽了?”

“怎麽了?”季青程冷笑一聲,“我們家出了個千年奇才,在外麵欠了債,讓人家來找我們拿瓷器去抵,你說這算不算是奇才?”

季玄嵐見他氣得不輕,頓了頓,說道:“你說的是三弟?”

一猜就準,若說家中誰最能幹荒唐事,除了季錫安也沒有別人了。

季青程卻是被氣笑了,“你也覺得他是個奇才吧,這樣好了,我們今日就去老宅,跟父親說,把整個季家都交到他手上,這麽好的頭腦,不用來敗光家業,豈不是可惜了?”

季玄嵐聞言倒是比季青程淡定許多,季錫安的確一事無成,可若說用自家的瓷器抵債這種事情,他還沒有這麽大的膽子。

“大哥,你先消消氣,我們去找錫安問清楚再說。”

“當然要去問清楚,現在就去。”他說完就走,剛走兩步又轉過身來,“把我的馬鞭帶上,要是他真的這麽幹,還敢說我們的瓷器是爛貨,我一定抽爛他的嘴!”

季青程回房找馬鞭這一會兒,柳筠正對著院中的假山一頓發泄。

長劍劃到石頭上,發出一陣又一陣的錚鳴,讓人聞之心驚。

假山上已經遍是劍痕,無一處幸免,柳筠握劍的手也磨出了血,可他絲毫沒有感到疼痛,用力提劍,在空中高高揮起,又在假山重重落下。

他麵目猙獰,神情扭曲,如同一隻暴怒的野獸,狂躁不安地嘶吼,叫聲突破天際,傳不回來一聲回響。

府中的下人已經沒有人敢靠近,即便那日的事情發生在府內,事後他清醒過來,惱羞成怒殺了幾個親眼所見的人,可還是藏不住那早已泄露的風。

如今柳府大門緊閉,他甚至都不敢出門,生怕那嘲笑和譏諷的聲音鋪天蓋地而來。

他至今都想不明白,為何自己會突然失控,難道是久抑成疾,是他真情實感隱藏了太久,才會在那一瞬間壓製不住,徹底爆發?

不對!是那個小賊!

若不是他寫信恐嚇,還放走了青穀讓他害怕自己的秘密保守不住,他不會失去理智,也不會到這般田地!

院子中除了他沒有其他人的蹤跡,閉府不出的這些時日,府中的其他人也都緊閉房門,不敢出來,生怕撞上他,被他殺了滅口。

但柳筠也知道,即便把府中的人全殺了,也無濟於事,知道這些事情的人,早已遍布整個洛城。

他頹然地將劍放下,掌中血流不止,麵前的假山轟然倒地,響聲震動心弦,惹起一陣煩亂。

他臉色發黑地轉過身去,驀然見到房頂一個黑影閃過,心中驟然一緊。

就是這個來曆不明的人,害得他都沒有臉麵見人了,如今還敢在他府上撒野,絕對不能再放過他!

柳筠再次提起長劍,翻身一躍,跳到了屋頂,那蒙麵的黑衣人看到他,停了一瞬,隨即從身上掏出暗器,朝著他扔了過去。

柳筠好歹也是武夫,功力並不算差,直接挑劍將暗器擋開,怒喝道:“你到底是什麽人,我與你無冤無仇,為何要害我?”

這聲質問得不到回應,柳筠隻能揮劍朝著麵前的人砍去,劍氣如虹,在屋頂掀起一陣響動,瓦片齊鳴,頃刻間,有碎瓦隨著劍氣而起,飛撲向前。

黑衣人再次掏出身上的暗器,數箭齊發,將碎瓦逐一擊落。

柳筠見狀,不免一驚,細忖著說道:“閣下身手了得,絕非等閑之輩,到底要幹什麽?”

黑衣人繼續沉默,趁著柳筠出神的瞬間,縱身一躍,跳到另一個屋頂之上。

柳筠見他要逃,提劍而起,緊緊追去,不管這個人是誰,既然要陷害自己,便絕不能再讓他活著離開!

黑衣人轉回過來,側身躲過柳筠刺來的一劍,終於開口說話,“你如此莽撞,大殿下知道嗎?”

柳筠手上一頓,“你是大殿下的人?”

黑衣人沒有回答,默認了他的猜測,可柳筠卻犯起了糊塗。

那夜薛七的確說要讓他配合抓賊,並借機去搜查季家,可自從他出事之後,薛七再也沒來找過他,他還以為是大殿下棄了他了。

難道眼前的這個人,是大殿下安排假意被抓的賊,而不是那該千刀萬剮寫信恐嚇他的賊?

“閣下不以真麵目示人,我如何確認你是否真的是大殿下的人?”

穆辭笑了笑,麵巾覆在臉上,隻露出一雙眼睛。

“大殿下要的是有人能混入季家,這樣他才有理由進去季家搜查,我若不是聽令於大殿下,何必要幫你們混入季家,引起動亂?”

柳筠怔了怔,這話說得有道理,可又總覺得哪裏不對勁,這麽大的事情,為何薛七不來跟他交代,反而直接把這個賊派到他家裏來?

他怔愣著不動,穆辭沒有耐心跟他耗著,反手一枚暗器發了出去,驚得柳筠一顫。

“柳大人,你立功的時候到了,到時候你成為大殿下手底下的大紅人,整個洛城誰還敢說你半句不是。”

一語驚醒夢中人,柳筠眼神忽亮,隻要他立了功,升了官,那些說三道四的人隻會對他另眼相待,誰還敢嘲笑他?

想到此處,他心情大好,提起劍來,踏著屋頂跑上前去。

站在他身前的穆辭見狀,輕輕一笑,飛身向府外而去。

街道上,人來車往,一前一後的兩個人追逐著。

一邊追逐,一邊將街邊的小攤推倒,又把拴在路上馬匹的繩套解開,馬兒受驚,也跟著他們跑了起來。

驚慌之下,撞倒了無數個小攤,菜攤的菜飛散而起,魚攤的魚兒脫水而逃。

豬肉攤的攤主將刀一剁,怒罵道:“哪個沒有長眼睛的,撞到了不知道要道歉啊?”

旁邊的人眯著眼睛,望向那持劍而跑的身影,“那不是柳大人嗎?”

“哪個柳大人,斷袖的那個柳大人嗎?”

“就是他啊!他今天敢出門了?”

“這是追著誰啊?不會是哪個相好的吧?”

“咱們要不去看看?興許還能開開眼界呢!”

“走啊!去看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