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垣探案錄

第二百四十六章 結陰胎案結案

莊佑傑一看到老王,心裏就條件反射地咯噔一下。

不是吧,這老王有完沒完,難道又帶來新的案子了?

老王氣喘籲籲地擠過人群,“梁,梁先生啊……”

梁垣雀看他上氣不接下氣,扶住他問,“怎麽了,又出什麽事兒?”

老王努力地呼吸了幾口,“梁先生,我查到了,今天早上會有一班火車離開。”

此話一出,別說是梁垣雀,就連莊佑傑都無語。

梁垣雀拍了拍他的肩膀,“王大爺,你猜我們來火車站幹什麽?”

老王一臉懵,想了想反應過來,“嗷,你們已經知道了是嗎?”

莊佑傑也湊過來,學著梁垣雀的樣子拍了拍老王的肩膀,“王大爺,案子我們早就辦完,現在我們都準備走了。”

“啊?”老王就更懵了,求證似的看了梁垣雀一眼。

梁垣雀歎了口氣,“唉,王大爺,你真是吃啥都趕不上熱乎的。”

他們正說著,就見黃敬業遠遠地也提著一隻小箱子走了過來,身邊還跟著一個熟悉的人。

“梁先生,梁先生!”黃敬業生怕他們走掉,隔著老遠就開始喊。

黃老爺這人還是不至於賴賬的,早早的就給梁垣雀準備好了酬金,隻不過這段時間他要忙姐姐的後事,一直沒抽開身。

小箱子裏麵裝的是之前說好的五十根金條,梁垣雀一接過箱子來,整個人都容光煥發起來,連一直蒼白臉看上去都有血色了。

果然,隻有金條才是治愈一切頑症的良藥嗎?

黃敬業身邊跟著的就是之前給了宋老爺一刀的家丁,這個老兄被黃老爺從警局保釋了出來。

他的父母幾年前已經離世,他在這個世上已經無依無靠,便下定決心潛入宋家報仇。

如今大仇得報,反而不知道該去幹些什麽。

而黃老爺這邊,即使買下了宋家,但他的產業和生意基本還是在外地,根本不可能分出心神來操持小玉鎮這邊。

但既然已經買下來了,就不能放著荒廢,於是黃敬業就向那兄弟拋去了橄欖枝,把原先宋家的家業交給他打理。

反正宋家的很多家產,也是當初從他們家侵占來的。

梁垣雀一聽就明白,其實黃敬業就是給他提供一個活下去的方向。

畢竟買下宋家,隻不過是黃敬業為了惡心宋老爺,以他的財力,這種小鎮上鄉紳的一點家產又算得了什麽。

唉,心善的人,即使麵對再多的惡,也仍熱能保持住內心最原始的善意。

不過,說起來,沒有跟黃姑姑去做個告別,梁垣雀心裏還有點難受。

“姑姑這幾天確實一直在打聽你,我隻好騙他說,我帶著你出來出來打工了。”

黃敬業一邊說著,一邊從自己的皮夾裏掏出一張名片,

“挺謝謝你的出現的,我姑姑年紀大了,也許沒有多少時間了,你讓她生命的最後忘掉了已經失去兒子的痛苦。”

他把名片塞到梁垣雀手裏,“我在上海高低還是能講幾句話的,如果你以後有機會去,可以來找我。”

“那就謝過黃老爺了。”梁垣雀沒有推辭,接過了名片,

“其實我也挺謝謝姑姑的,讓我久違的感受到被母親記掛是什麽感覺。”

“你……”黃敬業瞪了瞪眼,有些吃驚。

梁垣雀輕輕扯了扯嘴角,“算了,什麽都別說了。”

遠方傳來鳴笛的聲音,火車即將進站,人生又結束了一段旅途。

“哎呀,待了這麽長時間,突然還有點舍不得。”找到座位坐下之後,莊佑傑感歎。

“那趁現在火車還沒有開,我可以把你踹下去,不用謝我。”

梁垣雀衝他挑挑眉。

“拉倒吧,旅途再好,終究還是要回去的。”

火車上的人特別多,莊佑傑抱著自己的背包小心往角落裏縮了縮。

看著梁垣雀穩穩地抱好黃敬業給的小箱子,他想到了昨天他收到的布包,

“哎,昨天那個東西,是宋家那個什麽姑奶奶給你的吧?”

梁垣雀點點頭,“你的好奇心還沒完沒了了?”

“我隻是同樣也很好奇那個老太太,”莊佑傑問,“她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啊?”

宋家姑奶奶,從始至終都沒有走出過房間,隻有梁垣雀見過她。

“她是個……”梁垣雀想了想,“是個活得很通透的人,同樣也是個很傻的人吧。”

“啊?你自己聽聽看這不矛盾嗎?”莊佑傑麵露疑惑,但梁垣雀懶得跟他解釋了。

他的耳畔,響起了宋姑奶奶最後說的那句話,

“我知道,宋家的問題不是出在鬼身上,是出在人身上,幾十年前,梁先生平了那樁事,如今宋家不又是再起風波麽?”

“如今就算小先生能平了這一樁,難保以後不會再生事端。”

當時梁垣雀就在想,她難道是在暗示自己,直接把宋家給解決了嗎?

好狂野的老太太,但如今的局麵,確實跟她預想的一樣。

宋家,不是被鬼給害慘的,是被人給作沒的。

但思想這麽通透的老太太,卻在感情方麵如此執拗。

梁垣雀看出她跟她口中那位“梁垣雀”關係似乎不一般,老太太索性也就直說了。

當年,那位梁先生上門的時候,姑奶奶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用她的話說就是情竇初開。

那位梁先生,瀟灑又溫柔,人還很有能力,很難不捕獲這種不問世事少女的芳心。

“梁垣雀”看出了她的心意,但並沒給予正麵的回應,隻告訴她,如果等她成年,她還覺得他好的話,那他們就再見麵。

在這漫長的幾十年等待裏,姑奶奶也懷疑過,這其實隻不過是他的一種婉拒。

但到頭來,她還是覺得自己仍然就是喜歡著他。

她為了他抵抗了歲月,抵抗了家族的要求,一生未嫁,每天醒來的時候都盼著今天他回來了,然後激動地告訴他,

“你看,我真的在等你。”

但可惜,老太太這一生到最後,都沒有再見過他,生命的最後還要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尋找他的消息。

梁垣雀有詢問過關於那個人的樣子,但老太太應該是多年沒見,其實也忘記了他真正的模樣,把他形容得天花亂墜。

其實她內心深處珍藏著的,不過隻是被歲月一層層塗上美麗油彩的一道幻影吧。

梁垣雀想著,深深歎了一口氣。

莊佑傑注意到他的精神狀態有些不好,就趕緊問他,“怎麽了?”

“沒事兒,就是感覺好累。”

他一邊說著,一邊把腦袋靠到了莊佑傑的肩膀上,一路上再也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