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走不出院子
魯家這個魯姓,其實不是家傳的。
魯家在搬來杭城之前,根本就不姓魯。
為了表示跟過去的訣別,也可能是因為當時時局動亂,為了保護一大家人的安全,原來的姓氏竟然沒有傳下去。
到了魯少爺祖父那一代的時候,其實已經不知道自己本家是哪裏了。
他們祖上在幾百年前是南明魯王的貼身隨從,當年魯王被清廷追殺,為保命全家分散,他們一家帶著魯王世子一路隱姓埋名,逃到杭城安家立業。
這一座顯得跟整個杭城格格不入的大宅子,據說是仿照當年魯王的王府所建。
世子當年為了能謀劃反攻大計,在地麵上仿建當年王府結構的同時,也在地下複刻了王府用來密謀的地下宮殿。
畢竟是逃亡而來,且還在人家的追殺名單上,百年前的世子行事自然是謹慎再謹慎。
在修建府宅的時候,還尋找了能工巧匠,設計了宅子內一些特定位置能非常輕易的聽到附近一些院子的聲音。
此舉,當時應該是用來防止有不懷好意之人偷偷潛入,或者在賊人攻入的第一時間收到消息,掩護世子撤離。
這是一種難以想象的神奇古法,如今估計技術已經失傳。
可惜的是,許是世子的防衛措施做得太過到位,往後的日子,直到他離世,清廷也沒有再發現他們的存在。
當然,世子的後人也意識到這天下對於他們家來說已經大勢已去,再無重振的可能,便放棄了密謀的想法,漸漸地融入進了人群之中。
而當年修建的地宮,也不能就這麽閑著,雖然設計是用不上了,但空間不能浪費呐。
據說當年世子出逃的時候,王府大部分的金銀財寶都帶在他這一隊人身上。
這些東西特色性都太強,在當年清廷的統治下根本不能拿出來見人,就被世子後人統統堆放在了地宮之中。
世子後人,姑且稱他為小世子。
小世子遺傳了他們家先輩的個性,在動**之中養成了相當敏感多疑的性格。
他清楚,這些財寶**裸的擺著,早晚會生出事端,所以把所有的財物秘密藏在了地宮的某一處。
知道他藏寶位置的,隻有他本人跟一位非常親近的心腹忠仆。
後來小世子生了病,命不久矣,害怕他死了之後,家中其他人會抵不住**把財寶取出來,所以愣是憋著沒有告訴任何人財寶的藏匿位置。
他身死後,忠心的仆人也什麽都沒說,拔刀自盡,以身殉主。
從此,魯王財寶在哪裏就成了一個謎。
後人們都知道,財寶埋在宅子的地下,但宅子實在是太大了,找起來可是個大工程。
要是在找的過程中驚動了旁人,再被人家當時的朝廷拉出去統統砍了,其不得不償失,白白浪費先輩拚了命的逃出來。
所有此後,世子後人一直沒有動過地下財寶的主意,為了一大家子能生存下去,甚至慢慢走上了經商的道路。
明代抑商,所以商人的地位並不高,但=到了明末的時期,商人已經在時代的必然發展影響下崛起。
世子後人身為明代皇族後裔,雖然一開始也可能覺得經商十分掉麵子,但後來大環境改變,就也沒覺得有什麽了。
畢竟天大地大活著最大,麵子可不能支撐著這破落飄搖的家族生存下去。
在多年的發展中,世子後人跟隨從後人逐漸結合成了一家人,也就是後來的魯家。
魯家其實並不怎麽擅長經商,從前隻是靠一些家底兒強撐著。
但不論金山銀山,總有坐吃山空的那一天,魯家不可避免的沒落下去,甚至走到了變賣宅子的地步。
最早做出變賣家宅決定的人按輩分來說是魯少爺的太爺爺,到了他們那一輩的時候,真正的世子後人已經不存在。
他不知道太爺爺是個什麽思維,可能是不相信地下有財寶,可能還是堅守這財寶不能動的家訓,寧願把宅子賣給別人,換取生活下去的機會。
魯家老太爺把宅子賣了一部分給林家,但保留了大部分機關設計所在的一麵。
後來幾代人又一次次的跟林家交易,最終形成了如今的局麵。
十年前,魯少爺的父親過世,魯家除他之外再無人口,年幼的他親自出麵,把幾處院子也賣給了林家,從此退居角落。
不出意外的話,魯少爺這輩子就要在這最後的一套廂房裏度過了。
正說話著話,房間門再一次被人推開,探進來的是不明所以的羅玉成跟滿臉小心的莊佑傑。
“你們幹嘛?”梁垣雀招招手,把他們叫進來。
莊佑傑滿臉不好意思的看著書桌前坐著的魯少爺,
“啊,原來這裏真的有人在呐。”
“哦,這位就是魯少爺。”梁垣雀暫時充當了一下中間介紹的角色。
“你好。”魯少爺溫和地跟他們打了個招呼。
梁垣雀看向莊佑傑,“不是讓你放風嗎,怎麽你們都到這邊來了。”
“你還說呢,”莊佑傑提起這個就來氣,“你進來這麽長時間都不見點兒動靜,我還以為你出什麽事兒了!”
原來,由於梁垣雀進入房間之後一直沒出來,還把房門給關上了,莊佑傑的內心隨著等待越來越擔憂。
但他又不敢自己一個人貿然地衝進去,他既擔心梁垣雀的情況,又擔心梁垣雀是不是有什麽計劃,自己就這麽突然進去會打亂。
好不容易等到羅少爺檢查完了房間,跟他說了說這情況。
羅玉成的性子比較直,一聽這情況就說那還等什麽,拉著莊佑傑就去推門。
一進門看梁垣雀跟魯少爺點著燈麵對麵,自然要問問發生了什麽。
於是梁垣雀就把剛剛跟魯少爺之間的交談內容簡單地講給了他們一聽。
羅玉成一聽是大為震驚呐,沒想到他大哥遇害那天,竟然還有一位隱藏起來的目擊證人。
呃,應該說是耳擊證人?
“魯少爺,恕我直言,既然你知道這麽多,為什麽不去告訴警察們呢?”
羅玉成想到大哥的死,情緒就有些激動。
而魯少爺則是拍了拍自己的腿,露出一個苦笑,
“真是抱歉,因為我根本走不出這個院子。”
“你們姑且可以理解為,魯家的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