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一場生命的流逝
小乞丐也是一臉懵,驚慌地跟梁垣雀解釋,
“不,不可能,那大爺以前就是住在這裏的,我還來過呢!”
躺在窩棚裏的男人,這會兒聽明白了他在說什麽,撓著頭翻身坐起來,
“你們要找先前住在這裏的老頭啊,是要債還是尋仇?”
“啊,你誤會了,”莊佑傑連忙解釋,“我們是認識他的人,就是想見他一麵。”
男人聽罷輕蔑地冷笑一聲,“都混成乞丐了還有人見?還真神奇。”
梁垣雀直接不廢話,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鈔票,“我們反正就是要找到他的下落,你就說知不知道吧。”
雖然這張鈔票的麵額不大,但對男人來說也是一個足夠的**,
“那個老頭前不久生了病,覺得自己快死了,就把這個窩棚讓給了我,他自己一個人走掉了。”
“讓給了你?”梁垣雀一臉的懷疑。
男人被他看的很是心虛,別過頭去小聲的解釋,
“賣,賣給我的,雖然價格很低吧。”
好了,現在清楚了原委。
梁垣雀就猜到,一個身患重病的老人,怎麽可能會放棄掉自己能安身的棲息地,這是男人仗著自己年輕力壯,逼老乞丐強買強賣。
“那他現在去了什麽地方?”梁垣雀皺著眉頭問男人。
男人支支吾吾,隻緊緊地盯著他手裏的錢不放。
梁垣雀知道麵對這樣的人,隻有**是不夠的,他冷著一張臉把鈔票攥進手心,
“你在街麵上混的,應該知道現在警局掌權的探長姓常吧?”
男人一驚,“你想幹什麽?”
“常探長是我親戚,他最近挺頭疼城內一夥偷盜搶劫的罪犯的,我想著應該可以給他提供個線索的吧?”
梁垣雀邊說著,邊用眼神上下打量著男人,話語裏威脅的味道不難被品嚐出來。
“哎哎哎,這位少爺,別這樣,”**跟威脅一同設下,男人立刻就服軟了,
“那老頭拿了錢,說自己無處可去,我就讓他去我之前住的地方,他應該是去了吧。”
“什麽地方?”梁垣雀繼續冷著臉。
這些乞丐記錄的方式跟大多數人都不一樣,男人努力回憶著,似乎是在想該怎麽給他們形容。
“那個,那個什麽柳福路,從路口進去第九個巷子口,最裏麵有一個窩棚,那地方就是了。”
眼看日頭越來越高,事不宜遲,他們立刻趕路。
男人攔住梁垣雀想要點錢,說自己畢竟是個乞丐,睜開眼睛就算開工了。
梁垣雀懶得跟他白扯,把鈔票丟給了他,轉頭讓對柳城非常熟悉的小乞丐帶他們去男人說的地方。
小乞丐還惦記著自己的那一份兒錢,他跟梁垣雀打過交道,知道這個長頭發的大哥哥是真的會付錢,所以非常信任他。
柳福路算是柳城老城區中的老城區,底層的,貧窮的,身份難以言說的人都住在這個地方。
每一個城市裏麵都會有這樣的地方,常探長剛上任的時候有過清理掉這片區域的想法,但後來還是作罷了。
如果這個地方被取消,一些百姓的生活將陷入更艱難的境地,那些危險分子也會流竄的滿城都是,到時候柳城的治安怕是要下降幾個點。
梁垣雀一行人準備過去的時候,正好遇上莊佑傑心心念念的舞獅隊。
這一支隊伍敲敲打打的圍著柳城的幾條主要街道轉悠,除了有身為主體的舞獅外,還有其他一些諸如踩高蹺之類的表演項目。
本身商販跟行人就堵住了街道的大半部分,舞獅隊的到來讓柳城的主街變的更加擁堵。
梁垣雀他們過不去,隻能幹等著舞獅隊離開。
莊佑傑明明是很期待每年看舞獅隊的表演,但這次他明顯表現的心不在焉。
“阿雀,我們待會兒不會隻發現老大爺的屍體吧?”
梁垣雀也不知道該給他怎麽樣的安慰,因為這種情況就目前來看發生的可能性很大。
他隻能拍著莊佑傑的肩膀說,
“我是說如果,如果事情真的發生了,咱們就隻能盡量去妥善安置了大爺,畢竟這是我們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熱熱鬧鬧的舞獅隊伍終於過去,他們一行人擠過人群,在小乞丐的帶領下走向了柳福路。
這個地方,跟剛剛經過的柳城主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裏不會有表演的隊伍走過,也不會有商販推車過來叫賣。
這裏因為各種建築堆疊,很多地方常年連陽光都照不到,一片陰暗又潮濕的景象。
不過即使如此,在一些門戶上,也貼著鮮紅喜慶的對聯和福字,一般這種門戶都比較整潔,說明主人即使身處在這樣的環境,也依舊沒有放棄對生活的熱愛。
梁垣雀他們按照男人的說法,走過一條條的巷子,終於找到了他所說的“窩棚”。
梁垣雀早就猜到,明明這個位置要比小河邊更靠近中心城區,不管是行乞還是找些零工對更方便,但男人還是選擇強買下老乞丐在河邊的窩棚。
這隻能說明,男人原本的住處,條件可比河邊差得多。
巷子盡頭的窩棚散發著一股讓人難以接受的異味,這小地方根本就不能算是個窩棚,隻是在一堆受潮的柴火上麵搭了幾層布,麵積小到即使小孩子都要蜷縮著躺。
莊佑傑熟悉的老乞丐就躺在上麵,蓋著一層單薄的破布蜷縮著,雙目緊閉,臉色發灰。
莊佑傑心中一緊,嘴唇顫抖著說,
“他,他真的……”
梁垣雀摁住了他,“冷靜,他還有氣兒。”
老乞丐雖然渾身散發著一種在枯萎腐爛的氣息,但還吊著一口微弱的氣息。
聽到身邊有人過來,老乞丐努力地調動身體最後機能,在喉嚨裏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莊佑傑連忙湊過去,對老乞丐說,
“老大爺,我是莊家的少爺,你還記得我嗎?”
梁垣雀輕輕戳了戳他,小聲地說,“這人沒多少時間了,撿重點的說吧。”
老乞丐似乎是在等他來,拚命地睜開了眼睛,灰白的眼球裏冒出最後的光亮,
“莊少爺,果然是您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