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填不上的疑點
梁垣雀讓炭老叔駕車去他們昨天去過的茶館,臨近中午,他決定吃過午飯再回城裏。
在車上,莊佑傑梳理了一下喬家滅門案中的一些疑點。
其實最重要的也就是三條,一是小喬夫人為什麽要特意去殺掉四姨娘,而不是像對付其他人一樣,用毒藥一鍋端。
二就是之前一直疑惑的,她是怎麽殺掉廚房管事跟廚子的,以及他們兩個被殺到底是因為發現了小喬夫人的陰謀,還是因為知道的事情太多,事後被滅口?
莊佑傑一開始覺得,小喬夫人特意去殺掉四姨娘是出於妒恨,畢竟一個受寵的小妾,如果脾氣再囂張一些,日常應該沒少頂撞主母。
但在看過小喬夫人寫的信後,他覺得自己對這個女人出現了誤解,能策劃出這麽一場為家人報仇計劃的女人,不像是那種會被妒忌迷住心神的小家子氣的人。
而且從信中也能看出,她跟喬二少爺的關係也不怎麽好,互相之間也沒感情,那種年代都是包辦婚姻,兩口子很難培養出什麽濃情蜜意。
既然沒有愛,那何來嫉妒呢?
所以莊佑傑推測,當天四姨娘可能是因為某種原因,沒有跟其他人一起去飯廳用飯。
小喬夫人發現了這一點,隻能匆匆提著刀前去補刀。
至於管事跟廚子,他想到了一種推測。
小喬夫人在行使計劃之前,不知道用了什麽方式,但最終成功策反了管事跟廚子。
他們幫忙在給主人家用的飯菜裏麵下上了毒藥,給下人們用的飯菜裏麵下上了迷藥。
喬家有這麽多下人,把這些人迷暈後集中到一起綁起來也是一件大工程,小喬夫人必須得找一些幫手。
在成功把所有昏迷的下人控製起來後,管事跟廚子就失去了作用,被小喬夫人滅口。
“想要下毒,就一定繞不開廚房,所有小喬夫人策反廚房管事跟廚子是必須的,”
“也不知道這兩個倒黴蛋在給她辦事的時候,有沒有考慮到自己可能會有這樣的結局。”
莊佑傑把自己的分析出的想法講給梁垣雀聽。
“那有沒有一種可能,不僅僅是因為他們跟廚房相關,從一開始夫人就一定要手刃了這兩個家夥,隻不過利用他們在死前再幫上一點忙?”
梁垣雀道。
“這,這為什麽啊?”一番話給莊佑傑說懵了。
“比如,夫人意外得知,當初在行商路上殺害她的弟弟,也有這兩個人的參與?”梁垣雀說哦出自己的推測。
“你這就有些天馬行空了吧,”莊佑傑反駁他,“雖然現在死無對證,一切推測都無法被驗證,但你起碼也靠點譜啊。”
梁垣雀沒有回答他,而是直接衝著前麵駕車的炭老叔喊話,
“老叔,你知道喬家的廚房管事是什麽人嗎?”
“怎麽可能不知道,”老叔立刻就回話了,“他是喬家一個遠房親戚,仗著跟喬家沾親帶故,沒少在我們這些人麵前作威作福。”
“嗯?”莊佑傑驚了,難道說管事跟梁垣少爺的死真有關係?
梁垣雀繼續問,“那他在當廚房管事之前,有幹過別的職務嗎?”
“之前他覺得做生意賺錢,就死皮賴臉的求著二少爺帶他一起出門做生意,”炭老叔回答,
“但那個逼人哪有那做生意的腦子,走了一趟商路回來就嫌累,覺得廚房是個撈油水的好地方,又主動求著去了廚房做管事。”
梁垣雀轉過頭來,對莊佑傑挑了挑眉,露出一個“你自己想吧”的表情。
原來這廚房管事之前還真的參與過生意上的事情,那有九成的可能當時喬二少爺謀害梁垣少爺他也有參與。
或者即使沒有參與,也在現場目睹了這一切。
喬家的下人們對他的風評都這麽差,二少爺是掌家的人,不可能不知道這貨是個什麽脾氣的人。
明明知道他就是想撈油水賺外快,但喬二少爺還是把他安排到了廚房,很大的可能是因為他有把柄在他手裏。
“天呐,你是怎麽發現這些的?”莊佑傑驚訝地問梁垣雀。
看老叔剛才回答時的表現,梁垣雀應該是第一次詢問他這些信息。
“猜的,我思維比你更強一點,想到的東西更多一點而已。”梁垣雀非常坦然地回答。
“那廚子呢,為什麽要殺廚子?”莊佑傑又接著追問。
“有些臭毛病多的少爺出遠門不僅會帶上幾個幫忙的隨從,還有隨身帶著廚子,夫人也許是覺得,當時在喬家工作的廚子,跟喬二少爺帶出去的廚子是一個人,覺得他也參與了謀殺。”
聽梁垣雀這話裏的意思,“難道說小喬夫人殺錯人了?”
“別問我,我都是猜的。”
梁垣雀說著,轉頭看向路邊,現在仍然是寒冬,路邊光禿禿的一片,毫無生機。
說到這裏,莊佑傑想起了老乞丐,在楊大爺的講述中,他曾經在喬家做工,而且算是喬少爺的貼身隨從。
那殺人的事情,他跑不脫也是參與了。
“老叔,喬二少爺身邊是不是有個貼身隨從姓趙,諢號叫大賴子?”他問炭老叔。
炭老叔想了想,“是,是有個姓趙的人,跟在二少爺身邊很多年了,但叫什麽我不知道,從前我都管他叫趙大哥。”
“那二少爺外出經商的時候,是不是也帶著他?”
“那肯定啊,他算是二少爺的心腹,走哪兒都會被帶上,哎,這麽說來,”炭老叔露出了疑惑的語氣,
“好像是之後就再也沒見過這個趙大哥了?也沒聽說他做錯了事情被攆出去啊?”
莊佑傑心說你當然是再也沒見過他了。
老乞丐當年悄悄離家,背井離鄉這麽多年,即使是快死了也沒想著回家落葉歸根,是因為當初殺害梁垣少爺的事情是他的心理陰影嗎?
又或者他是因為參與了殺人,一生良心不安,為了逃脫夜夜的夢魘遠走他鄉。
“但隻要做了虧心事,逃到天涯海角都逃不出自己內心的煎熬。”
梁垣雀像是猜到了莊佑傑在想什麽,輕飄飄地接上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