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垣探案錄

第四百二十四章 真相的真相

“看來我賭對了。”梁垣雀邊說著,邊朝廢墟走去。

這棟建築幾乎已經看不出原貌,從滿地的焦黑能看出,當年發生在這裏的那場大火到底有多恐怖。

這麽大的一棟房子燒成了這樣,肯定是用了某種助燃物質,錢老板可真狠,從一開始就不打算給房子裏的人留一條活路。

如果不是他突然想通衝進去救了莊少爺,那他現在已經輪回到了下輩子。

這附近倒還有其他的建築,但房子都空****的,看上去已經很久沒人居住。

人對火的恐懼是出自骨子裏的本能,即使現代的人類能熟練的使用甚至是利用火這種物質,對它的恐懼已經沒有消散。

這個地方本就位置偏僻,又發生過如此大的火災,周遭的人肯定對此有所忌諱,慢慢都搬走了。

這種情況對梁垣雀來說是好也不好吧。

好就好在他們接下來的調查不會有好事的人過來阻攔或者詢問,不好就不好在想找個知情的人打聽情況都打聽不到。

那麽問題就來了,梁垣雀其實一直在好奇,路達到底是從哪裏調查到這麽多事情的。

不管是柳湘湘的死亡真相也好,還是錢老板的往事也好,這種陳年的隱秘往事往往是最難調查的。

路達這小子,已經在他注意不到的時候,成長成了他捉摸不透的模樣。

確實是想不透,畢竟梁垣雀想破腦袋也沒想到他會死在這個節骨眼上。

梁垣雀跟莊佑傑走進廢墟內部,這棟房子畢竟還是很豪華,即使火焰再猛烈,內部的一些家具還沒有被完全燒毀。

就比如焦黑的沙發頂部,還能隱約看出來使用的是高檔的皮料。

在房子的正中央,還有一截斷裂的樓梯。

二樓整個已經塌了下來,隻留下樓頂的天花板跟一些碳化的走廊扶手。

梁垣雀走到樓梯殘骸附近,伸手一摸,就見樓梯扶手搖搖欲墜的要掉下來。

“感覺,什麽線索也查不到了。”莊佑傑說著,隨手從地上的一片狼藉裏扯出一個勉強能看出顏色的東西。

扯出來一看,竟然是一隻陶瓷的茶杯。

果然,在大火之中,果然還是這玩意兒比較結實。

不過他們好像本來也不是查線索的,而是為了確定莊老板跟錢老板的身份。

“所以他們是你記憶中的人嗎?”他放下茶杯,又問梁垣雀。

“是,莊老板的身份我已經清楚了,”梁垣雀回答,

“這個人名叫許旺,以前是在南方發展的,他後來帶著一隊弟兄來北平發展,至於發展成什麽樣子,我就不知道了。”

言下之意就是,他已經知道小說中莊老板的身份,但莊老板之後來到北平發展的小弟錢老板是誰就不得而知了。

“能有這一個線索也好,回去告訴黃探長,以警局的能力應該就好調查了。”

莊佑傑說著,突然想起來梁垣雀接下來似乎不打算跟警局搭夥來著。

“哎,你……”

他剛準備再說點什麽,就看到梁垣雀立在樓梯附近,正聚精會神地觀察著地上的什麽東西?

“有什麽?”莊佑傑疑惑著走過去。

梁垣雀指了指地上的一截幾乎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布料,“這個位置,應該是二樓的臥室吧?”

莊佑傑觀察了一下附近,發現布料的附近還有一些扭曲的彈簧,似乎是從床墊裏崩出來的。

“看來應該就是臥室了,這裏是床墊,那布料應該就是燒剩下的被單或者窗簾。”

“這種布料並不容易燃燒,”梁垣雀說著,蹲下身把這截布料給撿了起來,“除非是把易燃的染料倒在了上麵,而且……”

他說著,把布料放在鼻子下麵聞了聞,“而且這方麵還沾著血跡。”

莊佑傑簡直驚了,心說你鼻子這麽好使嗎,這布都爛成這樣了,還能聞出血腥味?

“路達的小說裏是不是提到,錢老板跟莊老板是在客廳裏發生的衝突?”梁垣雀向同樣看過手稿的莊佑傑確定一遍。

莊佑傑仔細回想了一下,是這樣沒錯,“對,我記得後麵還有描寫,莊老板當著錢老板的麵把莊夫人一巴掌扇倒在茶幾邊上。”

當然,這種細節就不是路達調查來的了,而是小說中的藝術加工。

小說中描寫到,因為莊老板當著錢老板的麵打了莊夫人,看著自己的女人被打得嚶嚶直哭,錢老板氣血上頭,失手殺死了莊老板。

莊佑傑在心裏複盤了一下小說內容,便明白了梁垣雀的意思。

既然殺人是發生在客廳,那本應該待在臥室裏的被單上為什麽會有血跡?

難道說這一整段其實都是藝術加工,不僅僅隻是細節方麵是作家的想象?

莊佑傑提出了自己的觀點,但梁垣雀搖頭否認了。

“這方麵我選擇相信路達,寫小說雖然需要藝術加工,但他既然都已經調查到這個份上,不至於在關鍵的殺人場景上靠想象。”

莊佑傑莫名喉嚨裏有些發酸,心想得得得,你們是老搭檔,你們有默契,我不至於跟一位已故之人計較。

梁垣雀在手裏把那塊布料來回翻看幾遍,最後一手拽著一邊,把布料完整地撐開。

布料的中間有一個細長的孔洞,明顯不是燒出來的。

“什麽情況?”莊佑傑懵懵地看著這個洞。

雖然他不知道這個洞是怎麽形成的,但他隱約能感覺到這個其貌不揚的小洞不簡單。

“這不是火燒的,”梁垣雀說著,皺起了眉頭,“這是刀子捅的。”

“有人把被單蓋在人身上,然後在用刀刺下去,這樣就不會有大量的血濺到凶手身上,”

“之後,凶手又把助燃劑倒在被單上,把屍體整個裹起來燃燒,這樣不論是屍體還是被單,統統都被毀屍滅跡。”

所以後來,眾人從火場中拖出來的兩具屍體,燒得都已經幾乎看不出人形。

如果隻是把助燃劑撒在房子中的各個角落,把房子給燒起來,屍體是不會燒成這麽恐怖的樣子。

梁垣雀邊說話,邊抬頭看向樓梯,

“路達還是太嫩了,事情真正的真相,他還沒有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