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八章 不存在的認同感
江飛這會兒顧不上頭疼還是屁股疼,立刻翻身起床。
結果他剛一個鯉魚打挺,像是腦子不正常一般從**跳起來,門外就響起了擰鑰匙的聲音,緊接著梁垣雀便推門而入,嘴裏還吊著一種香港特產的小點心。
“你,你幹什麽去了?”江飛看著他。
梁垣雀嘴裏嚼著東西,講話含糊不清,
“幹嘛?還能去幹嘛?去吃午飯啊,我還以為你得晚上才能醒呢,就沒考慮你得份。”
梁垣雀說著,想了想舉起手裏裝著點心的紙袋,
“要不你先吃些點心墊一墊,幹脆晚上再吃飯好了。”
江飛瞪了他一眼,接過他手裏的紙袋,裏麵全是梁垣雀本人愛吃的口味。
“你可真行啊,你就是這麽對待哥哥的嗎?”
雖然不是自己很愛的口味,但江飛是一個口腹欲很淡的人,隻要是個食物,就都不嫌棄。
“不吃還我,”梁垣雀一點都不慣著他,“你這個破公寓連個廚房都沒有,你怎麽選的地方?”
“這是高檔公寓,專門給高檔人士住的,高檔人士用不著做飯,你懂嗎?”江飛白了他一眼。
“所以你這個‘高檔人士’就給自己租‘高檔公寓’,給我就弄個普通的是嗎?”
他們兩兄弟的白眼才是師出同門,梁垣雀立刻回了江飛一個一模一樣的眼神。
梁垣雀在來香港之前,收到了江飛拍來的電報,告訴他香港這邊的一切都已經安排好。
雖然江飛人不在香港,但他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動用了那條人脈,給梁垣雀租好了公寓,甚至還準備了各種款式厚薄的衣服,以及相應的配飾。
隻不過,梁垣雀不在意自己的形象,最多隻保持自己出門不會光著屁股,所以到香港以來,常穿的衣服就兩三套,配飾一個都沒動,隻有在承接了這次的案件後,為了出門看時間方便,挑選了一塊看上去最低調的手表。
當然,這玩意兒也在昨晚的爆炸中被摔壞了。
“我給你安排的住處跟隨身物品還不好嗎?”
江飛擺出一個難以理喻的表情,
“你家過誰家的哥哥連褲衩都幫他一把年紀的弟弟準備好的?”
“去你大爺的!我用得著你連褲衩都備下嗎!”
提起這個來梁垣雀就生氣,公寓裏麵給他準備的褲衩,兩條腿能傳進同一個褲腿裏,梁垣雀別說是往身上穿了,就是往腦袋上套都鬆垮。
“你有準備這亂七八糟的,怎麽不知道給我留點錢呢,我剛到香港的時候差點去要飯!”
“啊?”江飛不是很理解,“你工作這麽多年,別說大錢了,就連一些基礎的生活費都沒攢下嗎?”
“你要是這樣的話,幹脆這破工作也別幹了,去了東南亞那邊,跟哥哥一起開橡膠園吧,很賺的。”
梁垣雀當然是有錢,但現如今鈔票這種東西在動**的時期基本等同廢紙,很多店鋪擔心明天戰火就燒過來,這些鈔票被付之一炬後根本沒法找銀行賠,所以越來越多的人開始用回了銀元。
而梁垣雀最後的金條都留給了莊佑傑,身上除了幾張花不出去的破錢之外是一個字兒都沒有。
要不是當時小沈少爺身上裝著沈老爺最後的家當,他們怕不是真的要一個負責哭一個負責喊,去沿街要飯了。
不過提到這個給梁垣雀租住的公寓,江飛要是早知道會因此牽扯進一樁案子,又通過這樁案子引出背後這麽大的麻煩,他就是讓梁垣雀睡破橋底也不會給他租這裏。
這一切都是,唉……
江飛的資產已經通過逐步的轉移,已經有大半都進了他在馬六甲的新居,他所留在國內的也所剩無幾。
之後的那一趟船,他們是必走不可了。
關於鄭世安,得速戰速決。
江飛胃部不適,就算是吃點心也吃不進多少,稍微墊了墊,就被梁垣雀又喂了些熱水吃了藥,躺著閉目養神。
不過這次,他一直沒有睡著,時刻聽著梁垣雀的動向,聽著他一直在自己床邊像是小倉鼠一樣吃花生和瓜子才放心。
其實今天早上,梁垣雀看著江飛睡著後,第一時間就去書桌前查看了昨天江飛不給他看的那疊資料。
江飛之前的表現,就算是普通人也覺得奇怪,更別說是天生就應該多疑的偵探。
梁垣雀從頭翻到尾,沒有在資料中找到什麽異常或者很值得人關注的地方,可他雖然不了解這份資料,卻了解江飛。
於是第二遍,他細細的把每一頁都翻看過去,重點不在於看資料的具體內容,而是每一張文件紙的細節。
終於,他在這疊資料的最後一頁,發現了一些淺淺的劃痕。
這些劃痕放在陽光下傾斜著看,就很像是一行文字。
梁垣雀從書桌抽屜裏找了根鉛筆,在劃痕上淺淺的塗抹一層,雖然仍舊有些模糊,但也足夠他辨認出這行文字的內容。
這是一串詳細的地址,雖然沒有注明是關於什麽的地址。
不過看江飛的反應,這個地方肯定非常重要。
要麽就是跟梁垣雀完全無關,是他工作上的機密,要麽就是跟梁垣雀的關係太大了,江飛知道他一旦發現這個地址,就會忍不住立刻行動。
對此,梁垣雀的想法更傾向於第二種。
畢竟江飛這個人,雖然很長時間都在保密機關工作,但本人沒有多強的保密意識,尤其是在麵對梁垣雀的時候。
倒不是因為他本質是一個二貨,而是因為他從根本上就瞧不起他的整個單位,看待所有同事包括領導的態度就好像是在看一群小孩子。
雖然江飛隱世多年,一直用各種身份遊走於人群之中,但其實本質上他並沒有梁垣雀那麽的“接地氣”,不如梁垣雀更能跟普通人融入在一起。
智商跟閱曆比他淺薄的人,在他眼裏跟路邊的大黃是一個等級的,而這種等級的人在他心裏也是數量最多的。
梁垣雀之前有說過他,他這樣生活反而會很累,但江飛表示感覺這個東西不是想明白什麽道理就能改變的。
江飛要比梁垣雀孤獨的多,他在這個世上找不到第二個同類,找不到認同感,他能糾纏的人,隻有梁垣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