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九章 證明不了
“所以,昨天的現場,其實你兒子也在吧?”
莊佑傑又一次很好的利用了他擅長抓重點的特長。
俞海同麵色為難,現在顯然到了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的境地。
“……是,其實昨天我們兩個是一起來的。”
“那他現在人在哪兒?”
莊佑傑繼續不依不饒的詢問。
“我已經讓他先回去了,”
俞海同歎著氣回答。
“以他跟老方之間這說不清楚的關係,我擔心一旦警方見了他,首先會懷疑他,”
“所以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就讓他趕緊躲開了。”
“反正,反正老方的事情,跟他也沒有什麽關係,事實上他們本身就不認識。”
莊佑傑感覺俞海同這會兒講話很沒有邏輯,有些前言不搭後語的感覺,且同時讓人無法通過她的表達琢磨清楚她的內心究竟是什麽想法。
是因為方玉林的死帶給她的刺激太大,還是因為擔憂她的大兒子,所以關心則亂?
據俞海同所說,因為王擁軍從中間幫倒忙,致使她大兒子已經知道了方玉林的住處,要去找他。
俞海同收到這個消息後,是匆匆忙忙就追過去,所以她今天其實不是跟方玉林約好見麵,而是來攔住自己這個冒失的兒子。
結果娘倆到了方家,就發現方玉林已經被害了。
還記得鄰居老太太所講,她中間聽到過一陣很雜亂的腳步聲,實際上那是兩個人的腳步聲。
在俞海同喊來人幫忙之前,就已經先讓兒子走掉了,因為老小區本來行人就不多,又是大早上,所以沒有多少人注意到他。
“哦,這樣啊。”
莊佑傑聽著,點了點頭。
可新的疑問隨之又來了,既然俞海同母子趕到方家的時候,方玉林已經死了,那麽是誰給他們打開的房門。
莊佑傑想了想,還是決定相信曾經的老友,直接把這個問題給問了出來。
俞海同的臉色變的更難看,雙手哆哆嗦嗦的在自己隨身的挎包裏翻找了一番,從中掏出了一把老式的房門鑰匙。
“其實,是老方給我的。”
得知兒子已經從王擁軍那裏得知了方玉林的消息後,俞海同就懷著忐忑的心情聯係上了方玉林。
她向他告知了當年事情的真相,也講了這個大兒子讓自己有多無奈,囑咐方玉林,自己兒子要是真的找不過,不要太介意,把他攆出去就好。
不過方玉林什麽相關的話都沒說,隻感歎了俞海同這些年來過的辛苦,問她想不想見一麵。
方玉林還要來了俞海同現如今的住址,給他寄來了自己家的房門鑰匙,讓她可以隨時來找自己。
莊佑傑看著俞海同拿出來的鑰匙,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相信。
這種事情,聽上去像是方玉林能做出來的,又不太像是他的性格會做的事情。
以莊佑傑對方玉林的了解,再一次有了俞海同的消息,他應該會直接找過去。
哦,對了,他現在摔傷了胯骨軸子,行動不便,這麽說的話倒也合理了。
這頓晚飯,俞海同執意要請,催著自己兒子趕緊去付錢。
莊佑傑也趕緊悄悄抽了莊重屁股一下,讓他去搶著買單,結果莊重沒有撕扯過俞海同的小兒子,最終還是讓對方付了錢。
回去的路上,莊佑傑還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訓了莊重一句廢物,怎麽年輕的大小夥子還打不過人家中年人呢。
莊重沒有回應他,隨便他怎麽發牢騷好了。
結果回去的路上,莊佑傑又突發奇想,讓莊重改道先不要回家,而是去方玉林家。
莊重都驚了,在外奔波了一整天,連他一個年輕人都感到了疲累,莊佑傑竟然還想著去調查。
明明平常出門買菜多走兩步路都不願意,這難道就是友情給的力量嗎?
莊重擰不過莊佑傑,他知道自己爺爺撅起來三輛解放卡車都不一定能拉回來,隻能聽他的,先開車再去一趟方玉林家。
但是現在他們已經沒了鑰匙,除非撬鎖,要不然想進也進不去。
如果莊佑傑想學那個神秘的腳印主人,從外牆爬窗上四樓的話,他就算是拚著打暈自己爺爺,也得製止他!
不過莊佑傑最想看的,不是房子內部,也就是案發現場。
他一下車,先去查看了樓下的那一排郵箱,卻見屬於方玉林家的那個郵箱裏隱約露著一個紙角,抽出來一看,是昨天跟今天一共兩天的報紙。
莊佑傑都驚了,他昨天明明查看過的,昨天的時候郵箱裏還沒有任何東西!
難道真的是送報員昨天給遺漏了一份報紙,所以今天來補上了?
莊佑傑在手裏反複翻看著手裏的兩份報紙,不知道是該懷疑送報員,還是該懷疑自己的記性。
莊重看著爺爺反複查看這兩份報紙,不明白他是什麽意思,
“爺爺,這報紙,怎麽了嗎?”
“嘶,”莊佑傑疑惑地抽了一口涼氣,
“重重啊,昨天晚上,你有注意到你方爺爺家有報紙嗎?”
“報紙的話……”
莊重抓了抓頭發,
“方爺爺報紙不是挺多的嘛,但具體是哪一份,我就沒注意了。”
對哦,方玉林這人平常不僅畫畫,還練書法,所以他收集了很多廢舊報紙,在報紙上練習。
所以方玉林的臥室裏有很多或已經寫了字,或還是空白的報紙。
現在,這份昨天的報紙已經安安靜靜的躺在了郵箱裏,莊佑傑也不知道該怎麽去證明,昨天報紙究竟有沒有出現在方玉林家中,更沒法進一步證明,昨天方玉林有出門拿報紙。
他長出一口氣,一直被他忽略的疲累似乎一瞬間都湧了上來,他腦袋一暈,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好在有莊重在身邊及時扶住他。
莊佑傑感覺腦子很亂,明明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方向,卻發現這條路根本沒法兒走下去。
起碼,他是走不下去的。
我果然,還是成為不了一個偵探是嗎?
莊佑傑的腦海裏浮現出了一道纖瘦的身影,這道影子埋藏在他心裏幾十年,就像是被壓在箱子底兒的一張老照片。
明明回憶充滿了充滿了陳舊腐朽的味道,但回憶被拿出來的那一刻,卻神奇的逐漸染上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