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垣探案錄

第五百五十四章 普法的漏網之魚

馬二一聽到莊佑傑提起俞海同,情緒立刻就激動起來,嘴裏胡胡咧咧地罵起了極為難聽的髒話,

“……日她姨娘的,我們家變成這個鬼樣子,都是這個狗婆娘害的,”

“怎麽,她死外麵了沒地方埋,又想回來啊!”

莊佑傑跟莊重對視一眼,他們誰也沒想到對方的反應會這麽大。

莊重眼睛轉了轉,幹咳了一聲對馬二說道,

“呃,其實我們是來找你爺爺的,就是想確定一下身份。”

馬二非常嫌棄地翻了個白眼,“那你出門右轉,能看見有一棵很大的歪脖子樹……”

“你爺爺就住在那附近?”

“你扯下褲腰帶來,從歪脖子樹上上吊,就能見到我爺爺了。”

見中年婦女是鐵了心不給自己賒賬,馬二留下幾句罵罵咧咧就往外麵走。

果然跟莊佑傑預料的一樣,當年的村領導已經作古歸西。

看著馬二離開,莊佑傑趕緊扯著莊重追上去,

“呃,那個,那個爺們兒”莊佑傑想了想問,

“那你們家現在還有什麽人,方便說話嗎?”

“不方便。”

馬二很冷漠,縮著肩膀就想離開。

莊重靈機一動,從口袋裏掏出自己的煙,取出一根來給馬二遞上去,還十分殷勤的掏出打火機來給他點上。

煙癮犯了的馬二倒是來者不拒,一邊接過煙卷來抽,一邊眼神還緊盯著莊重手裏的煙盒。

這是莊重出門之前新拿的一盒煙,所以裏麵還有不少,索性把一盒都給了他。

馬二接過煙來,果然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笑容,

“行吧,看在你們也是真心來找人的份兒上,跟我來吧。”

馬二一家人,直到現在還住在原先村領導住過的宅子裏。

莊佑傑他們跟著馬二,一路踏過了很多雜草,才見到那一棟破敗到幾乎都不能住人的小院。

馬二,是村領導大兒子家的老二,所以被村裏的人稱為馬二。

村領導在強娶俞海同之前,已經成過一個家,馬二的父親就是村領導跟前妻生的孩子。

馬二的父親跟姑姑們都很討厭俞海同,是因為當年村領導要俞海同跟他結婚的時候,他跟前妻還沒有離婚。

村領導的前妻一直被他安排生活在隔壁村的娘家,給他生育了四個女兒一個兒子,卻在平靜的一天突然被村領導拖去離婚。

這個鄉村婦女沒有讀過書,生活就一直被困在這一方藍天黃土中,思想很傳統。

她覺得一個女人被男人拋棄就已經算是世界末日,所以痛哭一場,不同意離婚。

但村領導心心念念著年輕貌美的俞海同,便痛打了前妻一頓,所以這個女人當天就喝了農藥,用了一種特別慘烈的方式結束生命。

馬二父親姐弟幾個,覺得這都是俞海同攛掇的,把這筆血債算在了她的頭上。

因為母親死了,所以他們幾個不得不搬進這個村子跟父親生活,沒少跟俞海同不對付。

村領導被撤職後,家裏的生活條件一下子一落千丈,家裏幾個年紀大的孩子不得不出去討生活。

孩子都如此,俞海同更是跑不掉,曾經嬌嫩美麗的女學生,逐漸被繁重的操勞折磨成一個粗糙的農婦,沒日沒夜的工作來貼補閑在家裏什麽都不做,還整日酗酒的村領導。

但馬二的父親跟姑姑們還是很瞧不上俞海同,順帶著欺負她生的孩子們。

所以在離開的機會擺在眼前時,被折磨多年的俞海同毫不猶豫的選擇抓住。

馬家肯定不會放手孩子,但沒想到這也沒能牽製住俞海同,她狠心舍下孩子們離去。

俞海同走後,馬家失去了主要收入來源,本就拮據的日子更是一天不如一天,現在是馬家全家人都恨死了俞海同。

也許是因為終日的酗酒,也許是差不多也到了年紀,村領導在馬二小時候就死掉了。

現如今馬家還住著的,就是馬二父子,偶爾馬二已經家人的姐姐會回來小住。

本來馬二的小姑,也就是俞海同的小女兒也住在這裏,前幾年的時候終於以超大齡的年齡嫁了出去,逃離了這個頹廢的家。

聽上去,馬家現在過得淒淒慘慘,跟買凶殺方玉林好像扯不上什麽關係。

或者說,跟方玉林本人就沒有什麽直接關係。

莊佑傑試探著提起了方玉林這個名字,馬二果然是一臉迷茫,表示從來沒聽過。

但馬二的父親確實一臉若有所思,似乎對這個名字有點兒印象。

“哦,我想起來了!”

馬二父親突然一拍手,

“這個男的,是不是那老娘們兒的奸夫,我小時候,他還來過好幾趟,要帶那婆娘走,我還把他腳腕給咬破了。”

莊佑傑想到,似乎很多年前,有一段時間方玉林走路就是一瘸一拐的,問他發生了什麽也不說。

看著麵前兩臉氣憤的馬家父子,莊重咬著後槽牙想,你們一家人還真是挺難評的。

“那,”莊佑傑吞吐了一下,還是覺得隻要有可能,就得問問,

“那你想殺了方玉林嗎?”

“怎麽不想呢!”馬二父親情緒越來越激動,“我恨不得一斧子劈死這對奸夫**婦,我們家變成這樣,我老爹的死,都是因為他們!”

呃,其實一開始人家才是夫妻的,莊佑傑在心裏想。

“可惜我是沒這個能力了,”不過很快,馬二父親又歎氣了來,

“這事兒我辦不了,我連走出這村子都沒機會。”

“不過我們家老二行,他在城裏打工,聽說賺了很多錢,我前兩個跟他要錢的時候,他說錢都要用來殺人報仇,”

“我一聽是報仇,就說行吧,這錢也算是花得值,我就先不跟他要了,這麽長時間過去了,得沒得手也不給個信兒呢!”

莊佑傑跟莊重祖孫兩個,聽這話聽得是目瞪口呆,想不到這是一個現代人能隨便講出來的話。

這個村子現在看上去發展得也不錯,怎麽普法的時候把這一家人給漏下了?

莊佑傑不敢透露自己跟方玉林的關係,生怕這兩人下一秒就暴露把他們給砍了。

“那,你們家老二,是指……”

莊佑傑遲疑著問。

“就是我二叔啊,”馬二提起自己二叔,莫名地滿臉得意,

“他現在可是城裏人,有工作的,牛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