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垣探案錄

第五百七十三章 他也相信天意

“我跟林漪,是中學同學,當時我們還是室友嘞,隻是可惜她……唉,誰能想到。”

即使事情已經過去了這麽多年,在談及林漪時,蘇清玲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

“聽您之前的采訪說,當時是您最先站出來,想吸引敵人的注意力,給孩子們逃出爭取時間,但遭到了林同誌的強烈反對,最後由她執行了這項凶險的任務,您能跟我們詳細講講嗎?”

拿著話筒的記者像蘇清玲提問。

即使麵對著鏡頭,蘇清玲的表情還是明顯的沉了一下。

坐在電視機前的梁垣雀聽到這個問題,氣的把手裏的勺子都一把扔了。

這叫什麽問題,你們采訪之前都不知道審校稿子的嗎?麵對一個這麽大年紀的老人,就這麽**裸直戳人家心窩子嗎?

梁垣雀實在看不下去,放下晚飯到處找電視遙控器,打算關掉電視。

不過看著蘇清玲的模樣,他又有些不忍心就這麽關掉。

而就在他剛找到遙控器的時候,猶豫了很久的蘇清玲終於艱難的開口,似乎是下定了決心回答,

“沒什麽好詳細講講的,當時的情況就是那樣,我們都清楚,不管誰留下,都是一個死。”

“但林漪說我還不能死,我要要等一個人,為了他,我這輩子不能這麽結束,”

“她讓我,就算是幫她再看他一眼,也要好好活下去……”

“所以從那之後,我清楚這輩子不隻是再單單為了自己而活,我身上背負著太多的期望,也背負著太多人不曾擁有的未來。”

采訪記者說了些關於感動的感歎,接著又問道,

“聽您這麽說,事情似乎關乎什麽人,請問這是一位對您很重要的人嗎?”

電視機前的梁垣雀已經幹脆放棄了吃晚飯,無奈的拍了一下腦門。

“呼,不對我很重要,難道對你很重要嗎?”

蘇清玲長出一口氣,似乎也是忍無可忍,直接回懟了記者。

梁垣雀樂得直接一拍手,好得很,這才像是軍長的千金,這才是你蘇清玲應該有的說話方式。

記者顯然也沒有料到麵前這位看上去慈眉善目的老太太講話竟然這麽直接,一時間接話變的語無倫次起來,好在是有導播救場,節目被中斷,進入了一段色彩豔麗的廣告。

看著匆忙頂上的廣告,梁垣雀一個人在房間裏笑的前仰後合。

可笑著笑著,他突然仰躺在沙發上,一手捂著眼睛,嘴角控製不住的**。

眼睛裏,似乎有什麽溫熱的**滲出來了。

梁垣雀開始猶豫自己,接下來還要不要去歸明市。

在漫長的生命中,物是人非的感覺經常能出現在他身邊。

但這一次,他突然很不敢去麵對,那某種黏糊拉扯的東西從內心伸出被生生拽出來的感覺,讓他鮮血淋漓。

這種感覺,跟他第一次和師父及江飛會關中老家時的感覺非常相似。

一段廣告之後,節目重新開始,隻不過這一次由專人負責講述當年的故事,沒有再采訪蘇清玲或者其他一些當事人。

梁垣雀隨便看了一會兒,覺得並沒有什麽意思,就關掉了電視。

放了一段時間的晚飯也已經涼透了,口感大打折扣,他本來就因為奔波沒有什麽胃口,這會兒更是不想動了,便給服務員打了電話,讓他們過來收掉。

倚靠在沙發上等待服務員的時候,梁垣雀在內心糾結之後要不要去歸明市走一趟。

如果蘇清玲現在定居在那裏的話,他似乎是有些不敢麵對了。

他這輩子,不敢麵對的東西其實不多,如今蘇清玲已經可以算得上是拍在頭號中的了。

畢竟在她之前,也沒有什麽讓梁垣雀更重視的人,或者更重視的事物。

思索了半天,是服務員敲門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梁垣雀突然發現,如今的他怎麽這麽愛糾結,這麽多年過去,反而越活越回去了。

難不成,他也跟江飛一樣,即將迎來自己的大限了麽?

在服務員收拾碗碟的時候,梁垣雀接到了路達打來的電話。

之前手機被他給扔進了床縫裏,他廢了好大的勁兒才掏出來。

“梁總,就算你不喜歡我管著你抽煙這件事,你也不能幹脆就不接我電話吧!”

電話一接起來,就傳來了路達驚慌的聲音。

其實梁垣雀自從認識了這一代“路達”之後,也想不明白這個人究竟是為什麽,特別喜歡黏在自己身邊表現,一旦他表現出對他有什麽冷遇的苗頭來,這小子就會表現出一副備受打擊的樣子。

感覺起來,就像是真正的路達一樣。

“我沒有,我隻是剛才找不到手機了,”

梁垣雀匆匆解釋一番,便在這小子開始長篇大論之前搶先轉移話題,

“你找我有什麽事?你從香港給我打電話,通話費很貴的,你最好趕緊說正事。”

“哦,梁總,是這樣的,”

路達給他打電話確實是有事情要匯報,

“剛才航空公司打來電話,給您後天定的那一趟航班,因為天氣原因取消,這邊想征求您的意見,您看是改簽還是……”

“取消了?”梁垣雀皺了皺眉頭,

“你當時怎麽定的票?不看天氣的嗎?”

“梁總,首先,這是突發的天氣狀況,氣象局也沒有預測到,其次,我本來已經給您定好了機票跟時間,是您突然又要改道去北京,所以才換到了這個時間。”

路達絲毫不慌,冷靜的跟他解釋,似乎是早就習慣了自己老板這比突發天氣還陰晴不定的想法跟脾氣。

“呼,我知道了,”

梁垣雀長出了一口氣,仿佛是在逼著自己在糾結的心境裏快速找出一個明確的方向。

“退票吧,我不去了。”

突發的天氣狀況,航空公司打來的電話,也許這一切都昭示著天意。

梁垣雀突然感覺很好笑,自己什麽時候也成了一個相信天意的人?

“好的,我明白了,那您接下來是打算在北京多待一陣子嗎?”

路達的好處就是,跟在梁垣雀身邊這麽多年,已經進化到不會問為什麽,領導的決定就是最英明的,他直接執行就好。

“對,”梁垣雀像個老年人一樣,莫名衝著手機點了點頭,

“回去的日期,等我想好了會提前通知你,正好我在這邊,還有一些事情需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