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垣探案錄

第五百八十一章 腐爛的屍體

梁垣雀終究還是沒能踏進喬家的大門,在沉重的血腥氣撲麵而來的那一刻,就因為脫力暈了過去。

再醒過來的時候,他聞到了一股下過雨後的土腥味兒,同時感覺到涼涼的土粒揚到自己臉上。

他皺著眉頭睜眼一看,他被平放在一處山坡上,師父跟江飛正在一旁配合默契的挖坑,也不知道從哪裏弄到的鏟子。

“就這麽埋了我嗎?不再試著救一下了?”

梁垣雀虛弱的開口,聲音驚動了江飛,過來查看他的情況。

江飛衝他伸出一隻手,想拉他起來,

“感覺怎麽樣?能起來嗎?”

梁垣雀點了點頭,拽住江飛的胳膊借力坐起來,

“你們在做什麽?”

“挖坑,埋人。”師父很簡短地回答。

梁垣雀看著江飛,用手指了指自己,“我?”

“不,是她。”江飛說著,朝著梁垣雀身後揚了揚下巴。

梁垣雀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到自己身後放著一張卷起來的草席,草席的邊緣上沾著不少血跡,裏麵還散發出陣陣惡臭的味道。

“是……誰啊?”

在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梁垣雀的內心萬分忐忑。

“喬家少奶奶,”師父把鏟子立在土坑的一側,歇了歇有些酸痛的臂膀,

“還用我明說嗎?”

答案當然是不用,梁垣雀心中一顫,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朝著草席的方向跑去。

師父給江飛使了個眼色,江飛立刻會意,衝上去從背後環抱住梁垣雀,不讓他過去看。

“放開我,放開!我得去看看這是不是真的!”

梁垣雀姐姐的屍體,是剛剛他昏迷的時候,江飛從穀底給背上來的。

她的死相本就很慘,後來又因為民眾的忌憚,屍體被毀壞的不成樣子。

再加上她被拋屍在穀底已經很長一段時間,經過風吹日曬鳥獸作祟,屍體已經高度腐爛,幾乎都看不出人樣。

以梁垣雀現在的狀態,如果直接看到屍體的模樣,恐怕會崩潰。

師父需要他直麵痛苦,但不是要讓他直接厥過去,變成一個廢人。

不然到時候,扔掉他也不是,留下他也不是。

梁垣雀的個頭要比江飛矮小,因為長時間的昏迷,身體也清瘦虛弱得很,自然是怎麽掙紮都擺脫不掉江飛的控製。

“為什麽,為什麽!你們是不是還在騙我!”梁垣雀拚命地嘶吼著,嗓子眼裏湧上一股腥甜。

眼見江飛就要抓不住他,師父走上前來,舉起手來衝著梁垣雀的頸後一擊,梁垣雀白眼一翻,應聲倒了下去。

江飛把軟倒的梁垣雀拖住,衝著師父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不愧是師父,做事永遠這麽幹脆利落,絲毫不會拖泥帶水。

“沒想到他醒過來的來挺快。”師父一邊說著,一邊指揮江飛把被打暈過去的梁垣雀放到剛剛他躺過的地方。

把他安頓好後,師徒兩個把卷著破席的屍體丟進剛剛挖好的土坑裏。

“行啊,這個地方是個風水寶穴,很旺後人的。”師父說著,拎起鏟子準備填土。

“他們家估計也沒有後人這一說了吧?”江飛看著即使暈過去也舒展不開表情的梁垣雀,撇了撇嘴。

“誰知道呢,他還這麽年輕,萬一哪天就想留個種。”

江飛聽著師父的話,嘴撇的更厲害。

他們這種人,真的還會產生跟別人發生一段感情的想法嗎?

反正江飛自從“重生”回來,便清楚的認識到自己跟平常人之間的區別。

這種區別就是一條一生無法跨越的鴻溝,代表著日常不管怎麽努力,不管怎麽偽裝,也不能像正常人一樣生活下去。

成親,生子,過日子,這種生活不是他們這種人該考慮的,反正江飛是不會考慮。

不過,師父既然這麽說的話,難道他之前也有過家庭嗎?

這些問題,江飛都沒有問出來,他一直很少對師父發問,所以他們之間的交流其實不多。

天邊的日光逐漸的黯淡下去,師徒兩個加緊了手裏的動作,爭取在梁垣雀第二次醒過來之前把屍體埋好。

不過,也許是剛才師父下手有點沒有控製住力度,梁垣雀就這麽一直暈著,直到一座墳頭立好,也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壞了,這下是讓你給玩死了。”

江飛蹲在梁垣雀跟前,一邊試探著他的鼻息,一邊對師父說。

因為他的語氣並不慌張,所以師父並沒有信,自己蹲下來也試探了一下。

結果還真如同他說的那樣,梁垣雀已經停止了呼吸,隻不過眉頭還一直皺著。

師父伸手拍了拍梁垣雀的臉頰,還行,皮膚還很柔軟,甚至還帶著一絲溫熱的體溫。

“沒事兒,待會兒就活過來了,”

“像我們這種人,想死要比活著更難。”

果然如同師父所說的那樣,在太陽完全下山後,梁垣雀的呼吸漸漸回來,就跟當初江飛把他從穀底救出來那樣,呼吸聲一聲比一聲沉重。

師父打發江飛去找個地方買晚飯,由他自己留下來守著梁垣雀。

所以在梁垣雀第二次醒過來的時候,隻看到那個身形清瘦,對什麽人都帶著一股疏離感的青年席地坐在自己身邊抽煙卷。

“師父……”

梁垣雀啞著嗓音叫了他一聲。

師父沒有搭理他,仍舊看著前方的昏暗吞雲吐霧,隻是伸手給他遞過來一個東西。

梁垣雀迷迷糊糊地接過來,發現那是一隻金釵,上麵鑲嵌著冰涼的紅寶石跟珍珠。

他一眼就認出,這是姐姐的東西,是姐姐出嫁那日母親給的添妝之一。

看到這個,他一切都明白了。

那具裹在破席裏的屍體,就是他的姐姐梁垣鶇。

而姐姐經曆如此遭遇,說明他們梁垣家已經沒有人在世了。

畢竟,如果爹娘還在世,萬萬不會放任姐姐的屍體不管。

梁垣雀攥緊了手裏的金釵,把它緊緊地貼在了自己的心口,眼淚剛一流出來就被夜間的山風給吹散。

“師父,你是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的吧?能不能告訴我,我這次真的相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