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垣探案錄

第五百八十四章 長生穀現象

梁垣雀在山上待了半個月,刻好了一塊石碑。

在此期間,因為失血疲憊等原因,他好幾次昏死過去,但過一段時間自己就會醒過來。

他其實天性就是個很敏銳的人,所以由此察覺到了自己的不對勁。

一次兩次還好,但很多次之後,他感覺出自己不是暈過了過去,而是已經死了。

就像是當初喬令熙對他的那樣,他確定自己絕對是死了,但還是被師父給救了回來。

他猜測師父應該是用了某種方式改造了他的身體,不僅讓他死而複生,而且之後還很難死掉。

就是不知道,這到底算不算是一種幸運。

梁垣雀能自己從山上走下來屬實有些出乎江飛的預料,而師父則是甩給江飛一個“你看我就說吧”的勝利眼神。

“感覺怎麽樣?”

江飛問大清早突然出現在房間門口的梁垣雀。

梁垣雀搖了搖頭,冰涼的嘴唇輕啟,“不知道。”

自從醒過來,他特別喜歡說這個“不知道”,因為他確實別說麵對這片天地,就算是麵對自己,也是一臉懵。

他現在對什麽,都是一無所知,包括他自己。

師父倒是沒有問他問題,指了指自己身邊的椅子,

“來,吃點東西。”

在山上的半個月,梁垣雀一直滴水未進。

就憑這一點,他也能判斷出自己不是正常人了。

他的胃袋確實空空的,但並不是饑餓的感覺。

他隻感覺自己腦袋很暈,手腳都很冰涼,整個人像是一具行屍走肉。

他坐在了師父旁邊,沒有去接師父遞過來的點心——那包東西的包裝方式看上去真的很像貢品。

“你是不是還有什麽事情沒跟我說清楚,”

梁垣雀聲音很輕的問師父,

“現在應該告訴我了吧。”

“對師父都不說敬語的嗎?”師父收斂了一下懶洋洋的態度,把表情擺得嚴肅。

梁垣雀沒有再說什麽,隻用一種非常悲戚的眼神看著他,這種眼神讓這個本就身形單薄的少年看上去更加脆弱,似乎搖搖欲墜。

“行吧,我真是輸給你了。”師父的表情根本嚴肅不了多久,擺了擺手向麵前的少年認輸。

他清楚梁垣雀想知道的究竟是些什麽,這些話從撿回這個小孩開始,他就在盤算著該怎麽解釋。

這是他第二次收徒,但這個小孩明顯要比江飛難纏得多。

江飛根本沒有多過問關於自己身體異樣的事情,甚至都沒有去過分糾結自己的身份,師父說什麽就聽什麽,更多的很少去問。

他就這麽沉默著,在師父身邊待了這麽久。

在撿到梁垣雀後,師父才突然發現江飛有多可愛。

“你要不,等我先組織一下語言?”師父糾結了一下,竟然還是選擇了退縮。

“我是不是已經死過了?”

沒想到,梁垣雀直接拋出了這個關鍵性的問題。

雖然很直接,但還是解決了師父的麻煩,讓他接下來的解釋能輕鬆一些。

“是,”師父點頭,“我們把你救回來的時候,你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你有本事,複活一個死人?”

看著梁垣雀逐漸亮起星星光點的眼睛,師父知道他在想什麽。

“我沒那個本事,所以你不要期待我會對你的家人怎麽樣。”

“複活你的不是我,恰恰是你自己,你命該如此。”

長生穀現象,這是後來梁垣雀在整理自己的筆記時,給自己的複活現象起的一個稱呼。

這個稱呼其實並不嚴謹,因為這種複活現象跟“穀”其實沒有必要的聯係。

就比如,江飛就是在一片江水中死而複生的。

這種現象,經過師父以及江飛和梁垣雀兩代的考究,也總結出了一些結論。

這是一種神奇的地脈反應,可以假設在地底的最深處,有一種如同帶著法力一般的“氣”。

這種氣會在地底深處移動,也許還不止一團。

想吸收這種“氣”的力量,需要天時地利人和,周遭的環境,事件發生的時間,已經“死者”的身體情況缺一不可。

梁垣雀很幸運,他就是這個被“氣”選中的人選,雖然往後的日子裏,他也不覺得這是一種幸運。

也許當地長生穀的傳說是真的,這團“氣”在長生穀地底下待了很多年,直到遇見了梁垣雀這個合適的人選。

之所以說它是在等待,是因為在此之後,梁垣雀有回去驗證過,那些誤入穀底的飛禽走獸,再也沒有任何一隻能活著走出來。

而將江飛複活的那條大江,就連他自己都說不明白具體是在什麽地方,所以也無法去驗證。

在往後相處的日子裏,梁垣雀自然能發現師父跟他們也是一樣的人,但師父的身份非常神秘,直到他離世,梁垣雀是兄弟兩個都不知道他究竟是誰,來自何方,又是怎麽變成的這種“活死人”。

當師父把這一切都用自以為溫和的方式告訴梁垣雀後,發現這小孩還保持著一開始的表情。

不知道是驚呆了,還是根本消化不了這件事。

“總之,從現在開始,就跟普通人的身份永別吧,從此你不再是梁垣家的少爺,隻是一個必定要一生顛沛流離的死人。”

師父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拍了拍梁垣雀的肩膀,然後看著他白眼一翻,直直地朝著後麵倒了過去。

“哎呀,快扶住啊!”

師父大叫著讓江飛去扶人,但江飛一直站在房間門口,距離有些遠,根本沒有衝過來的時間。

梁垣雀直接朝著後麵倒了過去,身體帶倒了椅子,後腦勺結結實實的砸在了身後的椅背上,直接開瓢,血流成河。

江飛看著流到他腳邊的血水,“噫呃”了一聲,下意識地往後倒退了一步。

師父倒是沒有這麽多講究,直接踩著在地上不斷蔓延開的血水騎在梁垣雀身上,試探了一下他的鼻息,

“完了,又死了一次。”

“會有什麽影響嗎?”

江飛轉頭去找毛巾,想給梁垣雀堵住傷口。

“可能會變傻吧,真可惜,”

師父說著,甩了甩手上沾上的血漬,

“去買點豬肝什麽的吧,等他活過來給他補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