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垣探案錄

第五百八十六章 來啊打架啊

梁垣雀跟江飛的這一架,一直打到雨停。

師父站在窗戶邊上圍觀了全程,反正也不會出人命,所以根本不打算管,反而還在中途去抓來了一把瓜子。

大少爺出身的梁垣雀,曾經也被父親教授過一些拳腳跟馬術,但這些三腳貓的淺薄功夫在出手狠厲的“偏門子”江飛麵前根本就不夠當點心吃的。

不過,在被江飛摁在地上摩擦了幾個來回後,梁垣雀想出了利用自己本身優勢的手法。

他本就身型比江飛瘦小,所以行動要更為靈敏,雖然正麵打,打不過,但可以靈活的閃躲。

並且江飛因為屢次打空,情緒上出現了焦躁,梁垣雀捕捉到了他這個漏洞,趁此還擊了幾下。

不過,這不痛不癢的還擊除了更加激怒江飛之外,沒有什麽實質性的作用。

但這一切都被師父看在了眼裏,同時漸漸明白為什麽命運要把這個孩子送到自己身邊。

梁垣雀。

他在信中再一次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越來越覺得這個孩子有意思。

等到雨停的時候,梁垣雀再一次被摁在地上。

江飛垂下一隻手,捏著師弟那清瘦的小臉蛋,

“怎麽樣,服不服?”

梁垣雀沒有回答,但是他的眼神已經表明此刻的他內心早已不是之前的那般空洞。

師父覺得自己是時候進入角色了,於是裝模作樣地找了把破傘出來,叫停了他們之間的鬥毆。

是的,他們這一次打架足夠稱作真正意義上的鬥毆,一直在拚命還手的梁垣雀表明,這場鬥毆跟之前他被江飛單方麵毆打絕對不一樣。

“行了,多大的人了,跟小孩子似的打架,”

師父撐著傘——事實上雨水早就停了——艱難的從口袋裏找出兩張手絹,分別扔到兩個徒弟的臉上,省得他們覺得自己偏袒了誰,

“餓了吧?趕緊去做晚飯吧。”

江飛結果手帕來擦了擦臉,心說這叫什麽話,不是剛剛才吃完午飯嗎?

江飛回屋子裏換了一身幹燥的衣服,然後在師父的催促下去廚房燒火做飯。

這場雨來得突然,他們剛才忙著打架,都忘了把柴火給蓋起來,雖然沒有直接淋雨,但柴火還是受了潮,在灶台裏一燒,弄得廚房裏到處都是煙霧。

江飛咳嗽著用手揮開麵前的煙霧,正準備去找蒲扇扇火,就有人把蒲扇塞進了他的手裏。

梁垣雀站在煙霧中,依舊像是一個水鬼一樣濕漉漉的。

“幹嘛呢,不知道去換身幹衣服啊?”

江飛幹咳了一聲,端起了哥哥的架子。

“沒有衣服,師父讓我來這裏烘幹。”

江飛挑了挑眉,這倒確實,梁垣雀本來身上穿的那身衣服已經爛得不成樣子,他昏迷著的時候一直蓋在被子裏,也沒有人想到給他找身衣服。

後來他醒了過來,總不能讓他光著屁股到處跑,所以師父挑出了自己的一套衣服,連夜給他改小了一些穿。

一直以來,梁垣雀就這麽一身衣服,還好他體寒不怎麽出汗,隻需要每天晚上睡覺前被江飛強行扒下衣服來晾晾就能去味,要不然他早就餿了。

“聽說後天有集市,我去給你扯幾尺布做兩件衣服。”江飛燒著火對他說。

梁垣雀乖巧地點點頭,然後搬了個小板凳坐到他身邊開始烤火。

他這麽乖,又這麽正常,都開始讓江飛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江飛試探般地叫了梁垣雀兩聲,讓他在自己炒菜的時候給自己遞一下調味料。

梁垣雀非常聽話地把他要的醬油遞過來,隻不過這曾經十指從來沒有沾過陽春水的大少爺根本沒進過廚房,給江飛遞過來的是一瓶子醋。

“不是,你腦子讓我給打傻了嗎?”

江飛把瓶中的**倒進鍋裏後,才反應過來梁垣雀給錯了自己東西。

“這又沒有字!我怎麽知道什麽是什麽!”

梁垣雀指著鍋台邊一排一模一樣的瓶子大聲反駁。

“那你不會聞一聞嗎?醬油跟醋是一個味道嗎?”江飛把瓶子懟到了梁垣雀鼻子下麵。

果然,一股酸楚的味道撲麵而來。

梁垣雀自知自己理虧,但絲毫不想承認,

“我,我哪裏聞得出來,我被你打的鼻子失靈了!”

“那要不要我給你打回來啊!”江飛衝著他揚起了拳頭。

那天晚上,師父不僅吃到了一道很難吃的菜,而且盛菜的碟子還是一個有缺口的。

不過,這也是他們現在唯一一個可以用的餐具了。

師父去查看了一下廚房裏的滿地狼藉,然後一手一個把梁垣雀跟江飛提溜進屋子裏,毫不偏袒的一人給了一個大耳瓜子。

“知不知道買餐具是需要錢的!我們現在窮得叮當響,你們竟然還敢在廚房裏打架!”

“以後別吃飯了,都他媽出去給我賺錢!”

梁垣雀跟江飛並排站著低下頭,一種莫名的戰友情在此刻萌發出來。

從此之後,梁垣雀簡直是發生了扒皮削骨般的轉變。

他變成了一個正常少年人性格,甚至還要更皮一些。

他的日常就是睜開眼就跟湊上前來找事兒的江飛對罵,罵急眼了兩個人就會動手,然後在破壞東西之前被蹦出來的師父製止,順便一人挨一頓揍。

梁垣雀依舊還是很喜歡在下雨天的時候在門口看雨,有時候是坐著,有時候是跟以前一樣倚靠在門框上。

江飛像是形成了習慣,又或者是一直在擔心梁垣雀回到之前的那種狀態,所以每次看到他這副樣子,就會把他一腳踹出去。

梁垣雀會立刻爬起來,追著他打。

他的這種轉變,雖然江飛非常坦然的就接受了,但夜深人靜的時候,還是會想起他之前的模樣。

倒不是他那副行屍走肉般活死人的空洞模樣,而是那天他裹在被子裏對自己說話的模樣。

江飛很清楚的記得,在那天之後,梁垣雀再也沒有用那種冷靜到甚至可以說是冰涼的語氣講話。

他也再沒有,講過那種讓他看上去高深莫測的話。

仿佛那一刻,那給人以壓迫感般的梁垣雀,就這麽消失了。

「梁垣雀出現在常探長辦公室時穿的就是師父給的衣服

從他後來的打扮來看,他並不怎麽喜歡師父的穿衣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