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一章 其實在說謊
戲腔的聲音消失,院子裏靜悄悄的,尤其是看到梁垣雀他們出來之後。
圍觀上來的人群越來越多,錢姑奶奶屋裏的幾個老媽子也都慘白著一張臉顫巍巍的出來看情況。
梁垣雀在人群中,看到了那個長臉老媽子,在所有人都沒注意到的時候,微微衝著梁垣雀點了一下頭。
梁垣雀沒有給她回應,而是看向趙香蕊,
“趙老板身體好些了?”
趙香蕊的臉色依舊很難看,但比剛才倒地的模樣已經好了不少。
梁垣雀倒也真好奇他到底想說些什麽,衝他點了點頭,跟著他進了屋子。
江飛聳了聳肩,有一種自己變成了跟班的感覺,但還是跟著梁垣雀一起走進了趙香蕊的房間。
今天的趙香蕊沒有了之前的精致,身上隻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衣,外套還是剛剛匆忙套上的,後腦處的頭發還冒著倒刺。
他顫抖著手想去給梁垣雀他們泡茶水,看著他那模樣,梁垣雀趕緊叫停了,
“哎哎哎,算了算了,咱們還是趕緊說重點吧。”
“也是也是。”趙香蕊尬笑兩聲,隨著梁垣雀坐下來。
“趙老板,我能問一下你剛才為什麽暈倒在門口嗎?”
趙香蕊還沒有說什麽,梁垣雀便先發製人。
從昨天調查到的種種,梁垣雀現在對趙香蕊這個人充滿了懷疑。
今天趙香蕊莫名暈倒在自己屋子門口,更是讓人覺得疑點重重。
“呃,讓先生見笑了,”趙香蕊撓了撓腦袋,滿臉尷尬的解釋,
“其實我一直身體不太好,稍微一受刺激就控製不住。”
身體原因,真是一個非常經典的理由。
趙香蕊表示,今天淩晨睡得半夢半醒之際,夢到了一陣婉轉的戲曲聲。
他本人就是一個戲子,對此十分敏感,一下子就醒了過來,然後發現戲腔聲不是自己做夢。
因為他就住在離發出聲音的戲台最近的地方,所以是第一個聽到聲音的人,也是聽的最清楚的人。
他當然聯想到了這處院子鬧鬼的傳聞,想到了曾經慘死在錢家的小戲子。
那些愛聊天的小丫鬟早就告訴過趙香蕊,小戲子生前就是住在這個地方,也許趙香蕊現在睡得床就是小戲子生前睡過的床,坐過的凳子,摸過的杯子都有小戲子的影子。
那時候天還不是很亮,趙香蕊越想越害怕,縮在**手腳都要僵住。
就這麽一直擔驚受怕的熬著也不是辦法,趙香蕊鼓足了勇氣,絕對去看看到底是怎麽一回事,萬一是自己胡思亂想出現了幻覺就再好不過。
不料趙香蕊一打開房門,戲腔的聲音就更明顯,他清楚的判斷出這聲音是從戲台那邊傳出來的。
恐懼的感覺在一瞬間達到極點,趙香蕊聽著張倩女淒淒苦苦的自述,不斷聯想到曾經死在這處院子裏的冤魂,心裏一口氣兒沒上來,直接腦袋一懵暈了過去。
“所以,這就是你想對我說的?”梁垣雀敲打著桌麵,皺起眉頭來。
這種事情,似乎沒有什麽特別需要單獨講的必要,今早整個錢家的人都聽到戲曲,幾乎每個人都被嚇了一跳。
趙香蕊其實是個很聰明的人,所以立刻就明白了梁垣雀什麽意思。
他望了望已經被關上的房門,仿佛還是不放心一般。
一直在一旁看上去像是在神遊的江飛會意,站起身來開門張望了一下,
“外麵沒有人在,放心說吧。”
說完,他迅速的關好了房門,還貼心的把門栓給拴上。
雖然對於隔音沒什麽作用,但好歹也能起個心理作用。
趙香蕊看著房門被關好,長出一口氣,但還是壓低了聲音,
“先生,原諒我,其實我剛才說謊了。”
在推開門之後,趙香蕊其實沒有一下子被嚇暈過去。
他抓著門框,忐忑著要不要出去看一眼的時候,聽到主院那邊傳來了細碎的腳步聲。
畢竟大早上到處都很安靜,即使再小心,腳步踩在地麵落葉上的聲音還是掩蓋不住。
趙香蕊心中咯噔一聲,本想趕緊縮回屋子裏躲起來,但可惜來不及,腳步聲已經朝著側院而來。
趙香蕊在電光火石間想到,這會不會是搞出這一切的幕後之人,其實所有“鬧鬼”的跡象都是有人暗中為之。
趙香蕊想到自己要是撞破了這個詭局可能會被滅口,現在躲回去又太刻意,便靈機一動趴在門口裝暈。
“呃,趙老板你這電光火石間想到的東西還挺多哈。”
江飛坐在床邊一邊扣手,一邊漫不經心的接上一句話。
“呃,啊,這……我,我當時也……”趙香蕊被他這一句話給噎住,說話語無倫次起來。
“哎呀別打岔!”梁垣雀瞪了江飛一眼,又轉過頭來安撫趙香蕊,
“沒事兒,你不用理他,繼續講。”
趙香蕊又不好意思的笑笑,微微低頭繼續說。
“然後我就聽到那個腳步聲朝我走了過來,但因為我趴在地上,視角隻能看到對方的腳。”
來者是一個女人,穿著老式的布鞋,布鞋的鞋麵之上是一條黑色毛料長裙。
這副打扮其實在錢家很常見,上了年紀的老嬤嬤都這麽穿,尤其是伺候錢姑奶奶的那些老媽子。
那雙腳終究沒有走到趙香蕊跟前,似乎是觀察了他一段時間,而後就轉身離開。
大清早的溫度很低,趙香蕊本身身子骨就很弱,趴在冰涼的門台上,沒一會兒就真的暈了過去。
“就這樣了?”梁垣雀看著他。
“就這樣了。”趙香蕊點點頭。
“更聽了一出戲似的,好跌宕起伏啊。”江飛依舊在扣手,話語裏諷刺的意味不要太明顯。
“哎呀,你幾個意思!”梁垣雀當然又瞪他一眼。
江飛對梁垣雀真是失望,小屁孩就是小屁孩,當真還是嫩得很。
江飛頂著梁垣雀的眼神,正準備站起來說些什麽,梁垣雀就已經率先起身,
“好,趙老板你說的情況我了解了,之後我會去調查的,”
“這段時間,你需不需要換個住處?”
趙香蕊愣了一下,露出為難的神情,“這換不換住處的,哪裏能是我說了算啊。”
“這事兒好辦啊,”
梁垣雀一拍手,“我可以幫你去跟錢老爺說說,我們兩個在錢老爺麵前,還是能說上幾句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