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垣探案錄

第六百零四章 兒子

距離錢姑奶奶的院子還有一段距離,梁垣雀就聽到了她高昂尖厲的尖叫聲。

在梁垣雀踏進院子的那一刻,突然聽到錢姑奶奶高喊了一聲“哥啊!”,聲音便迅速的小下去,直至消失。

長臉老媽媽很緊張錢姑奶奶的情況,此刻猶如戴了麵具般的臉龐上終於出現一絲慌亂的裂痕,慌張地趕緊跑進去。

梁垣雀緊隨其後跟進去,隻見長臉老媽媽也顧不得自己是身上的外衣是否有塵土,直接爬到**把搖搖欲墜的錢姑奶奶緊緊摟在懷裏。

那個樣子,就好像是一位焦急的母親,心疼的抱住了自己受盡折磨的孩子。

“殺千刀的東西,要是不會伺候人就通通稟了老爺滾出去,知道咱們姑奶奶身子不好,還這般刺激她!”

待到姑奶奶身體上的顫抖好一些,長臉老媽媽忍不住怒罵剛才那些守在她身邊的老媽子。

這些老媽子不知道是怎麽想到,眼看控製不住錢姑奶奶,竟然想著強行把她摁在**,塞進被窩裏讓她休息。

當然,長臉老媽媽這話不僅僅是罵這些老婆子,還是罵給趙香蕊聽的。

此時的趙香蕊不知道怎麽弄的,衣服領子被暴力的撕扯開,頭發被胡亂的揉得亂七八糟。

梁垣雀他們進門的時候,他正從錢姑奶奶的身上起來,躲到一旁去收拾自己的衣服頭發。

長臉老媽媽去安撫錢姑奶奶,梁垣雀就故意裝著不知所措般的悄悄挪步到趙香蕊跟前,

“趙老板,這又是怎麽著了?”

“哎,”

趙香蕊深歎一口氣,卻是在答非所問,

“我說了叫向媽媽不必叫你來的,但是她關心則亂,讓先生受驚了,實在罪過。”

“啊,我倒是無所謂,”梁垣雀簡直要被他給客套累了,

“我知道想知道,姑奶奶怎麽突然又發病了?”

他往前一湊,趙香蕊的身上果然有他所種的那種盆栽花朵的香氣,而且比以往要更濃烈幾分。

也許現在,這種花朵就帶在他身上。

“哎呀,許是看見了什麽不幹淨的東西吧,我是聽到聲音才跑過來的,之前姑奶奶見到了什麽,我也說不準。”趙香蕊滴水不漏地回答。

梁垣雀點了點頭,做出一副明白了的樣子,然後走向床鋪上的錢姑奶奶。

聽到靠近的腳步聲,錢姑奶奶像是心中害怕一般,嗚咽著往長臉老媽媽的懷裏縮了縮。

“沒事兒,沒事兒,”

老媽媽輕撫著她的後背,像是對小孩子一般柔聲地安慰她,

“不要怕,你看看是誰來了?”

錢姑奶奶對從小照顧她的老媽媽還是有幾分信任的,小心地從她懷裏抬起頭,轉了轉腦袋看向梁垣雀。

就像是第一次見到他那樣,錢姑奶奶凹陷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嘴唇開始控製不住的蠕動,最終發出聲音來,

“兒子,兒啊,是你來了,你終於回來了!”

錢姑奶奶掙紮著想從老媽媽的懷裏掙脫出來,老媽媽也遂了她的意,把手放開,讓她能跌跌撞撞地撲向梁垣雀。

“兒子,兒子!”

錢姑奶奶摟著脖子抱住梁垣雀,不斷重複著這句呼喊,眼睛裏麵滲出滾燙了淚水。

梁垣雀感受著這個結實又熾熱的擁抱有些不知所措,在得到長臉老媽媽肯定的眼神後,他伸出手輕輕地環抱在了錢姑奶奶的背上。

感受到他的回應,錢姑奶奶便抱他抱得更緊,因為下手沒有輕重,梁垣雀感覺自己都快要被勒的暈死過去。

兩人就這麽在房間中央沉默著相擁,周圍的人也不敢上前來打擾,生怕剛剛安靜下來的錢姑奶奶再度發狂。

而跟她距離這麽近的梁垣雀,清楚的聞到了她身上濃烈的花香味兒。

這種味道尤其是在錢姑奶奶的臉上跟脖頸處非常明顯,梁垣雀明白了剛剛在進門的時候,她為什麽突然安靜了下去。

“出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埋在梁垣雀脖子裏的錢姑奶奶突然小聲的開口。

“啊?”梁垣雀還以為她是在跟自己講話,所以回應了一聲。

“出去!出去啊!”

錢姑奶奶的聲音陡然拔高,梁垣雀嚇了一跳,以為她是在說自己,立刻就放開她說,

“好的,好的,我馬上走,你不要激動!”

沒想到錢姑奶奶直接把他給摟得更緊,聲音越來越急躁地喊著,

“出去啊,都給我出去!”

還是長臉老媽媽先明白了她的意思,趕緊招呼著房間裏的人都往外去,

“都走,都快走,就讓他們兩個單獨待一會兒!”

趙香蕊臉上掛著一絲擔憂,連忙拉住老媽媽,

“這怎麽行呢,姑奶奶現在情況不好,小先生能控製住嗎?萬一傷著先生,或者傷著自己怎麽辦?”

看他們遲遲不遂自己的意,錢姑奶奶生氣般地大聲尖叫起來,聲音一如既往的像是能刺穿梁垣雀的耳膜。

“你要是為姑奶奶好,就聽她的話!”長臉老媽媽斥了趙香蕊一聲,扯著他就往門外走。

待到所有人都走出屋子,老媽媽給他們關上房門,錢姑奶奶的尖叫聲才漸漸地停止。

“呃,呃,姑奶奶,您究竟想做什麽?”

所有人都退去,梁垣雀小心翼翼地出聲詢問抱著自己的錢姑奶奶,心想她該不會就要這麽一直抱著自己吧?

她的大部分身體都掛在了梁垣雀身上,支撐著一個半人的體重,梁垣雀的腿肚子已經開始發酸了。

錢姑奶奶聽到他的聲音,輕手輕腳地放開了他,然後拉著他到床邊坐下。

梁垣雀怕她尖叫,所以不敢反抗,隻能乖乖照做。

待他坐定之後,錢姑奶奶滿眼慈愛地幫他攏了攏耳邊的碎發。

“姑奶奶,呃,其實……”

“噓。”錢姑奶奶伸出一根手指抵在自己幹裂的嘴唇上,

“孩子,告訴你個秘密,其實我真的有個兒子,他現如今應該跟你差不多大了。”

看著錢姑奶奶柔和下來的笑臉,梁垣雀的瞳孔控製不住地縮緊。

錢姑奶奶的眼底一片清明,也就是說,現在是一個清醒的人在跟他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