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次日清晨，陽光透過醫院的窗戶，灑在長長的走廊上。孟歆與程昱並肩來到二樓，剛踏入這片熟悉的區域，孟歆便被眼尖的同事們瞧見。幾位平日裏相熟的醫生，臉上帶著熱忱的笑容，紛紛朝孟歆走來，圍在她的身旁。
“孟歆，可算把你盼回來啦！這一年在國外過得咋樣啊？”其中一位同事率先開口，眼中滿是關切與好奇。
孟歆看著周圍熱情的同事們，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她深知一時半會難以脫身，便轉頭看向程昱，輕聲說道：“你先去忙吧，我和她們聊會兒。”
程昱微微點頭，投來一個理解的眼神，而後轉身離開。
孟歆這才將注意力轉回同事們身上，與她們熱絡地打起招呼，分享起自己在國外的點滴經曆。
待同事們漸漸散去，孟歆才轉身走向自己的辦公室。闊別一年，這裏的一切既熟悉又有些陌生。她稍作整理，便迅速投入到工作之中，辦公室裏隻聽得見她翻閱資料和敲擊鍵盤的聲音。
夜幕悄然降臨，華燈初上。孟歆終於結束了一天的忙碌，準備與程昱一同回家。然而，她剛邁出辦公室的門，手機便“叮咚”一聲，提示音在寂靜的走廊裏格外清晰。孟歆停下腳步，掏出手機，屏幕上顯示著沈妤玥發來的消息。
尼古拉斯·趙四·喬治畢加索：“歆歆，你下班了嗎？”
孟歆手指在屏幕上輕點，回複道：“下班了，怎麽了？”
消息剛發出去，那邊幾乎是秒回：“你好不容易回國了，我都一年沒見你了，難得回來，咱四個一起吃個飯吧。”
孟歆看著這條消息，思索片刻，打字道：“我都行，你問鄭屹淩了嗎？他有沒有時間？”
尼古拉斯·趙四·喬治畢加索：“問了，他有時間，但我還沒問程昱。”
孟歆：“好的，那我問程昱吧。”
發完消息，孟歆退出聊天頁麵，將手機收好，朝著程昱的辦公室走去。剛到門口，程昱恰好從裏麵走出來。
孟歆開口說道：“沈妤玥說今天晚上一起去吃個飯，咱們好久沒聚了。”
“行，那你問問她在哪集合。”程昱的聲音溫柔而沉穩，如同春日裏的微風。
“我問問她。”孟歆應道。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抬腳朝電梯口走去。孟歆拿出手機，撥通了沈妤玥的電話。在電話裏，孟歆仔細詢問了集合的地點和時間。
確認好一切後，她掛斷電話，轉頭對程昱說道：“在****餐廳，七點半集合。”
程昱聽後，心中大概有了方向，知道沈妤玥所說的地方。
兩人來到樓下，程昱熟練地解鎖車門，發動車子，朝著餐廳的方向駛去。一路上，城市的夜景如同一幅流動的畫卷，在車窗外徐徐展開。
片刻後，車子緩緩停在一家餐廳附近。程昱將車穩穩地停好，與孟歆一同下車，並肩朝著餐廳走去。
站在餐廳門口的沈妤玥，遠遠便瞧見程昱和孟歆的身影，她眼睛一亮，趕忙迎了上去，笑著說道：“你們可算來了。”
“嗯。”程昱微微點頭示意。
“進去吧，就差你倆了。”沈妤玥說著，便領著兩人往餐廳內走去。
幾人來到包間，坐在一旁沙發上的鄭屹淩，見孟歆和程昱走進來，連忙站起身，快步走到兩人跟前，眼中滿是喜悅：“好久不見啊！”
“好久不見。”孟歆率先回應，臉上洋溢著重逢的笑意。
打過招呼後，眾人紛紛落座。這時，一位身著整潔製服的服務員，邁著輕快的步伐走進包間，手中拿著菜單，微笑著說道：“幾位看看吃點什麽。”
孟歆等人接過菜單，仔細翻閱起來。經過一番討論，大家簡單點了幾道菜後，便將菜單遞還給服務員。
“請問幾位還要喝點什麽嗎？”服務員禮貌地接過菜單，再次開口詢問。
沈妤玥轉頭看向其他人，問道：“你們有沒有想喝的？”
鄭屹淩聳了聳肩，說道：“我都行。”
沈妤玥微微點頭，又將目光投向孟歆和程昱：“你們有什麽想喝的嗎？”
孟歆和程昱對視一眼，孟歆開口說道：“我們都可以。”
沈妤玥見大家都沒什麽特別的要求，便看向服務員，說道：“那來幾瓶酒吧。”
服務員禮貌地微笑點頭，示意幾位稍等，隨後轉身離開了包間。服務員走後，幾人便開始暢聊起最近的生活瑣事。不知怎的，話題漸漸轉到了孟歆身上，大家都好奇她這一年在國外的經曆。
就在幾人聊得熱火朝天時，服務員端著熱氣騰騰的菜和酒走進包間。服務員熟練地將飯菜擺放整齊，而後往後退了一步，說道：“幾位慢用。”
說罷，便輕輕轉身，離開了包間。
四人看著滿桌的佳肴，紛紛拿起筷子，開始品嚐起來。吃飯期間，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歡聲笑語不斷，整個包間都彌漫著融洽而溫馨的氛圍。
然而，幾輪酒下肚，孟歆漸漸有了醉意。程昱看著臉頰緋紅、眼神開始迷離的孟歆，心中滿是擔憂，提議道：“要不先送孟歆回去吧，她好像喝多了。”
眾人見此情形，也都表示理解。於是，程昱扶著孟歆起身，與沈妤玥和鄭屹淩告別後，便往餐廳外走去。沈妤玥和鄭屹淩見時間不早，也隨後離開了餐廳。
來到餐廳外，沈妤玥醉醺醺地說道：“你先回去吧。”
鄭屹淩看著滿臉通紅的沈妤玥，關切地問道：“你一個人能行嗎？要不要我幫你打個車。”
“不……不用，一會兒有人來接我。”沈妤玥舌頭有些打結地說道。
“行，那你注意安全，我先走了。”鄭屹淩叮囑道。
“走吧。”沈妤玥朝鄭屹淩擺了擺手，鄭屹淩也對她擺了擺手，而後轉身離開。
鄭屹淩走後，沈妤玥拿出手機，給某人發去一條消息，隨後便靜靜地站在原地，等待著來接她的人。
而另一邊，程昱小心翼翼地扶著喝醉的孟歆，緩緩朝著車子停放的地方走去。突然，孟歆蹲下身子，雙手捂住肚子，痛苦地說道：“好難受。”
“讓你別喝這麽多，這下老實了吧。”程昱無奈地說道，但語氣中滿是心疼。
“我才沒喝多。”孟歆抬起頭，眼神迷離地看向程昱，倔強地說道。
“好好好，你沒喝多。”程昱寵溺地回應道。
過了一會兒，孟歆緩緩站起身，準備繼續往前走。程昱見狀，趕忙緊緊扶住她，生怕她一個踉蹌摔倒。
兩人就這樣安靜地走著，四周靜謐無聲，隻有他們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街道上回響。又過了一會兒，孟歆突然輕聲喚道：“程昱。”
“我在，怎麽了？”程昱轉頭看向孟歆，眼神中滿是溫柔與關切。
孟歆眼神有些迷離，臉頰泛著酒後的紅暈，嘴唇微微顫抖著，緩緩開口：“你知道嗎？我喜歡你，一直喜歡你，從高二那年就開始喜歡你了。”
程昱原本平穩的步伐瞬間停住，他的心髒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他怔怔地看著眼前喝醉的孟歆，腦海中一片空白。
曾經，他以為自高三分手後，孟歆便已放下對他的感情。然而此刻，孟歆卻親口說出這份深埋心底多年的愛意。
程昱隻感覺自己的心跳陡然加快，仿佛要跳出嗓子眼，血液如滾燙的岩漿般湧上頭頂，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而滯澀。
他低頭凝視著孟歆，路燈昏黃的光暈溫柔地灑落在她微醺的臉上，長長的睫毛像受驚的蝴蝶般輕輕顫動，帶著幾分酒後的率真坦誠，又隱隱藏著幾分令人心疼的脆弱。
“你說什麽？”他幾乎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問出口，生怕這隻是孟歆醉後的胡言亂語，稍一開口，便會如同泡沫般破碎。
孟歆卻像是沒聽見他的話，自顧自地繼續往下說，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一絲委屈：“那時候你說你不喜歡我，但是可以試著在一起，我當時就想，我一定要努力讓你喜歡上我。
“後來我發現你對我開始和以前不一樣，我以為你喜歡上我了，可後來當我看見你和陌白芷走得那麽近的時候，我才發現是我想得太單純了。”
聽到陌白芷這個名字，程昱的眉峰猛地一蹙，心口像是被一根尖銳的針狠狠刺中。這個名字，如同沉在記憶深處的一塊巨石，被孟歆這輕飄飄的一句話攪得翻湧上來，帶著陳年的酸澀與愧疚。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聲音低啞得厲害：“我和她……當時根本就沒談，而且我也不喜歡她，我喜歡的人從始至終都隻是你。”
孟歆的眼眶瞬間紅了，晶瑩的淚水奪眶而出。這一次，程昱抬手輕輕擦拭孟歆眼角的淚，孟歆沒有像當年那樣躲開，而是靜靜地任由他擦拭。
她抽噎著，斷斷續續地說：“那你以後會拋棄我嗎？”
程昱看著她哭得紅腫的眼睛，隻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泡在溫水裏，又軟又脹，疼惜不已。他緩緩湊近她，在她的唇上輕輕印下一個吻，聲音溫柔得如同潺潺流水：“不會，我對你的愛絕不是暫時的，隻要你在，它就永遠存在。”
孟歆愣住了，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卻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帶著哭腔的笑聲在安靜的夜裏格外清晰。她伸出雙手，緊緊抱住程昱的脖子，把臉埋在他的頸窩，悶悶地說：“那以後的路我們一起走……”
說著，她的眼皮開始不住地打架，酒意和連日來的疲憊如潮水般一起湧上來。她打了個哈欠，聲音含糊不清：“程昱，我困了……”
“嗯，我帶你回家。”程昱無奈地笑了笑，小心翼翼地把她打橫抱起，轉身朝著停車的地方走去。
懷裏的孟歆已經沉沉睡去，呼吸均勻，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意，仿佛做著什麽美夢。程昱低頭看著她恬靜的睡顏，腳步放得極輕極輕，生怕驚擾了她的好夢。
月光如水，灑在他的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空氣中仿佛都彌漫著甜絲絲的味道，那是愛的味道。
原來，等待真的會有結果，錯過的人，也真的可以再次重逢。這一次，程昱在心中暗暗發誓，他再也不會放開孟歆的手，要與她攜手走過未來的每一個春夏秋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