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一個惡名,是最好的偽裝
許明秀攥緊了手中的瓷瓶。
表哥已經走得那麽遠了,我決不能被他甩下!
決不能辜負他的栽培!
許明秀將丹藥鄭重收好,眼神變得無比堅定,轉身再次走入靜室,開始了新一輪的苦修。
院外,許明淵將一切看在眼裏,滿意地轉身離去。
他心中默默盤算過,以許明秀的天賦,加上自己的資源傾斜,二十五年內,她將是整個許家,除自己之外,最有可能衝擊築基之人!
而自從他在家族中展露頭角,隱隱成為年輕一輩的領袖後,整個許家的修煉風氣都為之一變,人人奮勇,個個爭先。
家族內那股衝天的修煉熱潮,許明淵看在眼裏。
一時的奮發固然可喜,但修仙之路,看的不是誰跑得快,而是誰能活得久。
表妹許明秀的突破,父親許華山的重燃鬥誌,都隻是他計劃中的一環。
他真正的敵人,從來不在家族之內。
“陸凝雪……”
靜室中,許明淵輕聲念出這個名字。
那個女人的真情告白與陸北兆的合謀,雖被他識破,卻時刻提醒著他,自己的天賦一旦完全暴露,引來的將不是讚譽,而是殺機。
自己的修煉速度,太快了!
煉體、煉氣、神魂三道並進,短短月餘,戰力便已翻天覆地。
這種進境若是傳到陸家耳中,那個看似溫婉的陸凝雪,恐怕會毫不猶豫地將自己扼殺。
“從今日起,許明淵,閉關一年。不入築基,誓不出關!”
這個消息,傳遍了整個許家。
在眾人看來,這是天才的覺悟與決心,無人懷疑。
然而,就在許明淵進入家族禁地閉關的第三個夜晚,一道模糊的黑影地翻出了許家高牆,幾個閃爍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月光下,那道身影在一處荒僻的山穀中停下。
他渾身骨骼發出一陣爆響,身形拔高了半寸,麵部輪廓也隨之變得粗獷而堅毅,赫然是另一副容貌。
何蕭!
緊接著,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觸手冰涼的麵具。
麵具的造型極為粗陋,隻開了兩個黑洞洞的眼眶,勾勒出幾分似哭似笑的詭異弧度。
當麵具扣在臉上的那一刻,許明淵整個人的氣息轟然一變。
何蕭在外,還有一個更為響亮的名號——黑鬼!
一個專殺修士,掠奪資源的凶名,足以讓尋常練氣修士聞風喪膽。
“一個惡名,是最好的偽裝。”
許明淵低聲自語,聲音也變得沙啞。
他舔了舔嘴唇,身形衝向了無盡的黑暗。
半月後,黑石礁。
這是一座孤懸海外的小島。
因島上遍布被海風侵蝕的黑色礁石而得名,是附近散修交易,歇腳的臨時據點。
此刻,礁石灘上,兩名練氣中期的修士正盤膝打坐。
忽然,其中一人猛地睜開雙眼,臉上血色盡褪。
“快走!”他聲音顫抖,指著遠處海平麵上一個正踏波而來的黑點。
另一人不明所以,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隻見一道黑影速度快得驚人,幾個呼吸間便已臨近。
來人一身黑袍,臉上帶著一張詭異的慘白麵具。
“是黑鬼!”那人瞬間反應過來,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祭出自己的飛行法器,頭也不回地化作一道流光瘋狂逃竄。
他的同伴亦不敢有絲毫遲疑,緊隨其後。
黑鬼隻是漠然地瞥了他們一眼,並未追趕,徑直登上了黑石礁。
麵具下,許明淵的嘴角勾起。
這身份,果然好用。
他並未在此地久留,身形一晃,便朝著遠處燈火通明的一座海濱城池掠去。
城內最大的客棧裏,掌櫃正百無聊賴地撥著算盤,一個黑袍人影便如鬼魅般出現在櫃台前,將一袋沉甸甸的靈石扔在了桌上。
“天字一號房,最好的酒菜,送到房裏。在我出來之前,任何人不得上三樓半步。”
掌櫃被那麵具嚇了一跳,但感受到靈石袋中傳來的驚人靈氣波動,瞬間將恐懼壓下。
“好嘞!客官您請,小的馬上安排!”
夜,深沉如墨。
房間內,許明淵盤膝而坐,看似在吐納修煉,神識卻早已籠罩了整座客棧。
風聲,蟲鳴,還有瓦片上那比貓兒落步還要輕微的重量。
來了。
他心中冷笑,卻不動聲色,隻是忽然發出一聲輕歎,自言自語般地開口。
“既然來了,難道就準備在上麵替我守夜不成?”
屋頂上的人影猛地一僵!
下一刻,一道身影從窗外悄然躍入。
來人身著錦衣,麵容與何蕭有幾分相似,正是何家家主何魁的長子,何蕭的親侄子。
何金銘。
他單膝跪地,姿態恭敬到了極點,頭顱深埋。
“侄兒何金銘,拜見蕭叔!不知叔父駕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起來吧。”許明淵緩緩睜眼。
“你父親讓你來的?”
“是!”何金銘連忙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盒與數個玉瓶,雙手奉上。
“父親得知叔父在此地現身,特命侄兒送來一些修行物資,助叔父煉體。”
許明淵心中微動,何蕭,何魁這對兄弟,明麵上一個在家族坐鎮,一個在外當散修,私下裏關係竟如此緊密,連黑鬼這個身份都互通有無。
他打開玉盒,四滴宛若翡翠般晶瑩剔透的油狀**靜靜躺在其中,正是比千歲油稍遜一籌的百歲油,旁邊還有大量用於淬煉肉身的珍稀靈草。
“你父親,有心了。”許明淵將東西收下,語氣卻故作無奈地一轉,長歎一聲。
“可惜啊,最近時運不濟,遇上個硬茬子,對方手裏有一件綠品超能法器,厲害得緊,差點栽了跟頭。”
何金銘臉色一變。
“竟有此事?叔父您……”
“我沒事。”許明淵擺了擺手。
“隻是讓我越發覺得,這練氣期的修為,終究是上不了台麵!我欲盡早築基,如今萬事俱備,隻差一味主藥,長生草。”
何金銘何等機靈,立刻心領神會,拍著胸脯保證。
“叔父放心!此事侄兒回去後立刻稟明父親,家族定會傾盡全力,為您尋來長生草!”
“去吧。”
“是!侄兒告退!”
看著何金銘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許明淵在麵具下無聲地笑了。
何家,出手果然大方。
這趟買賣,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