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三章 梟雄
眼看一個個醜不拉嘰的字被小黑寫出來,公孫罪眼神逐漸凝重起來┅┅
過了半盞茶的時間,小黑總算寫出了一行字,雖然很潦草,但勉強可看出是人類文字。
公孫罪臉色一沉,低聲喝道∶“混帳!”小黑豹軀一震,又是退後了三步,不過公孫罪倒是沒有再揍他的意思,而是直接轉過身進入屋子。
屋子裏,童珊珊可憐的樣子激起了海永盈的母性本能,現在正抱著童珊珊安慰著,而懷裏的少女情緒已穩定許多。
“珊珊┅┅”公孫罪略微心疼的說道∶“別哭了。”
“嗯┅┅”童珊珊深吸了幾口氣,勉強笑道∶“珊珊不哭,再哭就不是好孩子了。”
公孫罪歎了口氣,想起剛剛從小黑那裏知道的事∶那個老童,也就是童珊珊的父親,竟是在一次任務中殞落了,而那次任務,是要求他去刺殺黑川帝國的一名侯爵,誰知反倒被那個侯爵的護衛斬殺了!
這乍聽之下看似隻有惋惜與遺憾,但公孫罪卻是嗅到一股不對勁的味道,這些年被公孫家追殺,他遊曆四海,走過不少地方,甚至連黑川帝國都有他的足跡,因此見識與所聞也比一般人寬廣。
據他所知,那名老童要刺殺的侯爵,好像是黑川帝國國王的私生子,過幾年就要晉升公爵的,所以其旁邊會有八、九級的高手當護衛一點都不奇怪。
雖然這是很隱晦的消息,公孫罪也是偶然之間聽到的,但以公孫家的情報網,沒理由不知道!
縱然知道,還是把隻有八級初段的老童派出去了!
這,處處透著不尋常。
公孫罪陰沉著臉,突然,腦袋靈光一閃,連忙問道∶“珊珊,告訴我,關奇、薑明和李老四現在過得怎麽樣?”
童珊珊微微一愣,小腦袋偏向一邊,想了想後道∶“關叔和薑伯幾個月前被派到極北之地執行任務,不過好像一直沒有音訊┅┅李四叔在某天夜晚被敵國刺客偷襲,身受重傷,不久後即不治身亡┅┅”說到這裏,童珊珊立時堵住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臉上布滿驚駭。
剛剛她說的三人,都是與公孫罪關係很好的,而現在,似乎都沒有好下場?
極北之地,號稱大陸最凶險的一塊地域,幾乎與世隔絕,很少有外人會步入其中,裏麵危險重重,魔獸無數,實力至少要有六級才勉強有自保之力,但如果一不小心,八級強者也是有可能飲恨殞落在其中的!
那麽,關奇和薑明兩人進入了幾個月,卻是音訊全無,這┅┅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而李老四就更奇怪了,公孫家在帝都,除非是九級以上的強者,要不然會有哪個刺客腦袋抽了跑來刺殺,刺殺就算了,公孫文正這麽ㄧ尊大人物你不刺殺,偏去殺一個無關緊要的人,這不是亂七八糟嗎?
原先童珊珊也沒想這麽多,因為她怎麽也不會相信,一向待她和藹可親的公孫文正,會暗地裏幹這種卑鄙齷齪的事,甚至,可能還害死了她的父親。
“罪大哥┅┅”童珊珊癟著小嘴,又是要哭出來,父親的離去已讓她受不了了,如果那公孫文正從照顧她的大好人變成殺父仇人的話,她真的很可能會崩潰。
公孫罪額角青筋突起,幾乎扭曲了臉,但還是強使自己冷靜下來,語氣放緩的道∶“珊珊不哭┅┅”
童珊珊喘著大氣,心情跌宕起伏之大,幾乎摧殘了她的意誌。
“唉┅┅”就在這時,海永盈幽幽的歎了口氣,輕輕往童珊珊後頸一按,少女立時暈眩過去。
“可憐的孩子┅┅”海永盈低喃一句,抬起頭望著公孫罪∶“你怎麽看?”
“我沒想到公孫老賊會這麽狠┅┅是我連累他們了。”公孫罪一臉晦氣的道∶“在我有生之年,我絕對要親眼看到公孫家從這個版麵被抹除,不管是用哪種方法┅┅我,會不擇手段!”
“你沒辦法的。”沒想到的是,空氣中突然冒出一句話。
白光一閃,一個莊嚴肅穆的老者閃現在海永盈的房間。
“父親。”海永盈驚呼一聲。
來者,正是海老家主,海濤浪。
“前輩。”公孫罪微微低頭,而後道∶“敢問前輩,為何說我沒辦法?”
“你身上的浩然正氣太過濃重┅┅”海濤浪瞥了公孫罪一臉,緩緩道∶“你天生就是當英雄的料,不擇手段┅┅不適合你!”
“這┅┅”公孫罪一句語塞,竟是說不出話來。
其實這也不是沒道理,若要叫公孫罪不擇手段的去幹,在某些坎上他還真有些過不去。
畢竟,不擇手段就是把好的壞的,適用的不適用的,一切的手段通通用上,甚至包括不符合人倫道德的事。
“你是英雄,不是梟雄。”海濤浪緩緩說道∶“梟雄,才會不擇手段。”
公孫罪皺起眉頭,沒有說話。
“公孫家,公孫文正是真正的梟雄,你鬥不過他的。”海濤浪繼續道。
公孫罪深吸了好幾口氣,滿臉不甘。
從古至今,若要一個組織長盛不衰,上位者必定是要梟雄┅┅英雄,往往是被梟雄掌控的,這是難以打破的平衡。
就藍星帝國來說,雖然黃甫旭光表麵上沒有大凶大惡,但骨子裏絕對是黑成一片,畢竟,你沒有手段,你不夠狠,那就隻能乖乖被他人蠶食。
弱肉強食,乃天地法則。
“父親┅┅真的沒有辦法嗎?”海永盈也是滿懷憂愁的道,現在海家與公孫家幾乎站在對立麵上了,難不成要海家束手就擒,乖乖被打壓嗎?
“梟雄,就要由梟雄去對付。”海濤浪沉聲道∶“眼下,就有一個人懷有梟雄特質┅┅甚至,已經在成長中,一個成長中的梟雄!”
“誰?!”海永盈和公孫罪同聲問道。
海濤浪一直以來都很肅穆的臉,竟是罕見的露出一抹玩味笑容──
“陳天佑。”
“陳天佑?!”
公孫罪和海永盈滿臉驚詫,旋即,公孫罪立時露出若有所思的臉,倒是海永盈,仍是一副不可置信。
“怎┅┅怎麽可能嘛┅┅”海永盈訕笑道∶“父親,您是不是搞錯了?”
“是不是錯了,以後自有分曉。”海濤浪淡淡的道,公孫罪此時也是附和的點了下頭。
“不可能!”海永盈激動的大喊∶“陳天佑這孩子,純真可愛天真無邪外加淘氣┅┅怎麽可能成為梟雄。”
話音剛落,公孫罪下意識的啐了一口。
“嗯?”海永盈劍芒般的目光立刻直逼公孫罪,讓得公孫罪虎軀一震,連退三步。
“公孫先生,您有什麽高見?”海永盈皮笑肉不笑的道。
“呃,我覺得海小姐所言甚是,公孫某還真沒有見過像陳天佑這般純真的孩子。”公孫罪強忍內心的不適,違心說道。
“那是當然。”海永盈理所當然的點頭,然後頗些得意的看向海濤浪∶“父親,您看看,就連公孫先生都讚成我的看法了,應該是您判斷錯誤了。”
海濤浪臉皮細不可察的抽了一下,這要是其他人這樣質疑他,他老早就大打出手了,可偏偏眼前的是自己的寶貝女兒┅┅
“咳,隨便。”海濤浪黑著臉閃出房間。
“唉┅┅”看著海濤浪灰溜溜的“逃”出去,海永盈歎口氣道∶“父親果然是年紀大了,判斷上難免有些偏差┅┅現在應該是掛不住麵子了。”
公孫罪嘴角猛抽了好幾下,心中暗道∶有這般極品女兒,也算是辛苦海老前輩了。
陳天佑醒來時頭腦發脹,仿似是有許多細針紮在他的腦海深處,此番痛楚,難以言喻。
“噢┅┅該死的!”陳天佑情不自禁罵了一句。
“嗯?醒來棉?”一個穿著綠色洋裝的小蘿莉啃著一顆蘋果坐在床沿,小馬尾一甩一甩的。
“苔┅┅苔苔?你怎麽又擅自跑出來了?”
苔美女翻了一下白眼,哼聲道∶“我又不是你養的狗,什麽叫擅自跑出來?”
陳天佑揉著太陽穴,冒著冷汗道∶“我昏過去多久?”
“兩天吧。”苔苔隨口說道。
“兩天┅┅”陳天佑在心裏細細思索,而後道∶“公孫家後來有什麽動作嗎?”他知道,又一個十二突影的殞落,很有可能讓公孫文正做出什麽偏激舉動。
“唔┅┅”小蘿莉咬了一口蘋果,含糊不清的道∶“好像沒有,至少這兩天風平浪靜。”
“是嗎┅┅”陳天佑眼中閃過一絲寒芒,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突然,苔苔嬌軀一抖,化作綠光閃進陳天佑手中的戒指。不等陳天佑反應,房門立時打開,公孫罪走了進來。
“你醒了?”雖然很細微,但公孫罪眼裏深處還是有一絲如釋重負的感覺。
自從海永盈知道公孫罪和陳天佑去血洗秦家,而且陳天佑還昏迷不醒之後,她每次見到公孫罪就是一副咬牙切齒的樣子。
用她的話來講就是∶“你要死就去死,為什麽把陳天佑也拖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