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術師

第三百九十六章

之後又連續遇到了好幾條岔路,我們都用狼牙棒來決定方向,一路上風平浪靜,沒有遇到半隻怪物和陷阱。

小雪走到一半就說累了,大叔說讓他背小雪,我怕他閃到腰,就自告奮勇說要背,但是小雪不願意,所以隻好讓大叔扛下這個責任。

又走了一陣子之後,小雪睡著了,我和偷偷大叔換班,讓小雪繼續在我身上睡覺。

順帶一提,一開始拔下來的火把一直都由我拿著,現在像聖火一樣交接給大叔了。

“小雪真可愛。”張銀盈戳了戳小雪肥嘟嘟的臉頰,臉上還掛著迷人的笑容。

銀盈啊!對我來說你比較可愛喔!

“啊,是死路。”

走過七條岔路後,運氣到頭了,我們首次走到死胡通裏。

白費功夫總是令人沮喪,我們失落的回到上一個路口,換跳路走到底後卻又遇到死路。

玩遊戲也偶爾會遇到這種地形呢,兩邊都是死路,讓一開始猶豫該走哪條的人覺得自己像笨蛋一樣,不過我們也沒浪費時間猶豫就是了,碰運氣萬歲!

回到第五個路口往另一邊走,總算又抵達另一個路口,我們在這裏停下了腳步。

地上有一灘血,“還是新鮮的。”大叔彎下腰用食指沾了一點後,做出了這樣的判斷。

除了血跡,地上還有一條血痕,一直持續到岔路盡頭。

有人死在這裏,然後屍體被拖離現場......看起來是這樣。

“我過去看一下情況。”

我想把身上的小雪還給大叔背,不過她在轉移的時候醒了,一臉不高興的說要下去。

好歹背著你走了這麽久,至少給個感謝如何?這小孩長得不可愛就算了,還有點惹人厭呢。

“丁一,小心一點,有什麽東西在那邊的話就快跑喔。”張銀盈送來擔心的目光。

我微笑讓她別擔心,輕手輕腳沿著血跡移動。

很快就到了轉彎處,我小心翼翼地貼在牆上探出頭觀望,發現有個人靠牆坐在地上。

看那服裝,好像是在廣場被金毛李搭訕的模特兒身材美女,不過太遠了看不清楚是死是活。

該過去嗎?感覺好像不太妙,但是果然要搞清楚狀況比較好吧?

低頭猶豫著,剛好看到腳邊有顆石頭,我靈機一動,把石頭撿起來扔了過去。

那個人似乎感覺到動靜,頭緩緩抬了起來,與我四目交接。

那張臉爛了一半,連骨頭都不見了,下巴勉強掛在臉上,隻有一層皮連著而已。

她看著我,突然發出了刺耳的尖叫,然後整個人“背對地板”朝我爬過來。

下巴掉了......不、這不是重點!更可怕的是她的小腸腸一直在空中甩來甩去,上帝啊!

我轉過身,我逃跑!

張銀盈他們還在路口處待機,我大喊要他們快跑,與此同時右腳突然被某種東西扯了一下。

我整個人往前撲倒,雙手下意識撐住身體,右腳突然感到一緊,好像有人在拉著我似的。

我絕望的發現自己正在往後滑,一回頭,看到腳上綁著一條粉紅色的繩子......

不,那不是繩子,是那女人露在外麵的腸子啊!

“暗陰陽!”

我轉過身,取下掛在腰間的羽翼斧,把腳上的腸子砍斷。

右腳感到一鬆,總算能從地上爬起來。

倒趴過來的女人慘叫一聲,腸子在空中轉了一圈之後,又朝著我射了過來。

我不知哪來的勇氣,左手捉住腸頭,右手一揮再次砍斷一截。

女人的身體震了一下,不再用腸子進攻,整個人像青蛙一樣跳了過來。

我忍住想要尖叫的衝動,向後一跳閃過她的撲擊,此時我們之間的距離是如此接近......

“唰”的一聲,大腸分成兩半從左右射了過來,我一邊揮舞羽翼斧一邊後退,腸子一段一段的落在地上,每一段的長度大概都控製在三寸左右。

唉唷!看來我這招“柔腸寸斷”的功夫還不錯喔!

輕鬆應付腸子讓我有點得意,不過下一秒就後悔了。

她突然暴衝而來,我來不及反應,竟被當場撲倒,羽翼斧也脫手而出。

她用翻轉過來的手緊緊扣住我的手臂,力量比喪屍還強上許多,我竟然沒有辦法動彈。

我忍不住放聲大叫,雙腳不顧一切地踢在她背上,但是她卻像大樹一樣聞風不動。

她的頭顱旋轉了一百八十度,爛掉一半的臉孔近在眼前,還有奇怪的膿水滴在我臉上。

我大罵一聲,用頭去撞她的臉,拘束的力量隨著這一撞而減弱,我身體一扭、雙腳一蹬,像泥鰍一樣從她身體底下鑽出來。

我一個翻身向著羽翼斧爬去,右手碰到斧柄瞬間,雙腳又被她的手給捉住了。

就在這時我看到張銀盈站在我眼前,手裏的弓拉滿了弦,上麵搭著一支箭矢。

然後我得救了。

老媽是個很嚴格的人,我是獨生女,從小就在她的英才教育下成長。

從小學開始,她就不停讓我上補習班、請家教,學習各式各樣的東西。

最開始是珠算,接著鋼琴、小提琴、大提琴......幾乎所有樂器我都學過。

除了文藝類,也曾練過田徑、芭蕾舞、各種球類運動。

當時的我才小學,當別人在外麵嘻笑打鬧的時候,我在補習班度過。

當別人和家人聊天時,我在執鞭家教監督下刻苦學習,直到深夜才能休息。

中學的時候,我終於受不了了,向老媽提出抗議。

她哭了,說我不了解她的苦心;我也哭了,說她不了解我的辛苦。

“那你想學什麽?”

“我什麽都不想學,我隻想當個普通的中學生!”

麵對老媽的質問,我如此回答,這是我第一次在她麵前提出自己的意見。

但是什麽都沒有改變,最後我逃家了,逃到老爸那裏去。

老爸和老媽在我幼稚園的時候就離婚了,我不清楚原因,但我猜和老媽的性格有關係。

這女人八成有強迫症,所以才會一直逼我學這學那,她怎麽不幹脆逼自己去學?

老爸最初是反對我逃家的,所以立刻聯絡了老媽,但老媽卻沒有要我回去。

我那時覺得很奇怪,但是沒有多想,反倒因為獲得自由而開心。

我度過了快樂的中學時期,老媽曾經要我學的東西我再也沒有去碰了,除了田徑。

我喜歡跑步,跑步的時候可以讓我忘記煩惱,而且在比賽中勝過別人很有成就感。

我交了很多朋友,田徑方麵也在全國拿下了不錯的成績,因此得到附近高中的保送名額。

老爸參加了一個有錢人創辦的獵人協會,他經常和人一起上山打獵,偶爾也會帶我去。

他教了我許多事情,包括射箭、野外生存,還有一些獵物的處理方法。

我曾經在家裏附近的夜市玩射箭,老板娘哭了,因為獎品幾乎被我贏光了。

後來老板娘每次看到我都會一直抖一直抖,真有趣。

在我念高三那年,老媽去世了。

老媽是大小姐出身,從小就被寵愛過頭,造成生活能力低下。

和老爸離婚後,為了撫養我,她似乎吃了不少苦頭。

老媽之所以會讓我學一堆東西,好像是怕我踏上她的後塵,但是我當初根本不知道。

在我逃家後,原本就因為離婚和扶養我而身心俱乏的老媽,因而得了憂鬱症。

獨自一個人默默承受痛苦,最後終於受不了煎熬,老媽選擇了自殺這條路。

我覺得很難過,也很後悔,但這一切都於事無補了。

後來我離開了老爸,回到老媽家住,我覺得這樣會讓自己心裏舒服一點。

每天通勤上學固然麻煩,但是等車的時候也可以把握時間看書。

老媽死後,再也沒有人會逼我學東西了,我卻反而希望自己能學得更多。

也許這是一種補償心態吧......結果高中連一學期都還沒念完,我就掛了。

不過臨死前被人緊緊抱住了喔,感覺還不錯呢,可惜那個人是個怪咖。

雖然馬上又複活了,但是我明白,那個抱住我的人,在我心中留下了一定的份量。

畢竟那是我第一次被陌生人擁抱,而且還是一個即使麵對死亡,也要舍身保護我的男人。

我很感動,不過他太色了,這點扣分扣很大。

現在那個壞蛋又在我麵前遇到危險了。

第一次是在一條漂亮的走廊上,他像白癡一樣掉進超明顯的陷阱裏,如果不是我伸出援手,他就要變成刺蝟死掉了。

這一次他自告奮勇要去偵查,結果被一隻奇怪的怪物纏上了。

他沒有喊救命,反而叫我們逃跑,而且他好像為了幫我們爭取時間,和怪物纏鬥起來了。

我很生氣,明明是個變態怎麽會有這種犧牲奉獻的精神?

我不容許他死、不想要他死!他怎麽可以被這種惡心的怪物殺掉?

一種奇怪的感情湧上心頭,迫使我走向那個甩腸子的怪物,等我意識到的時候,箭矢已經脫手而出,射穿了那個怪物的腦袋瓜。

怪物死了,他安全了,可是我的心裏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直到這時我才發現怪物很眼熟,是那個在廣場上看過的......有著模特身材的女人!

這個怪物曾經是一個活生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