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術師

第五百十四章

“在此之前,你是不是應該有話要對我說?”

她突然轉過身,用含淚的雙眼瞪著我。

“啊?說什麽?”

“普蕾芙莉·格爾傑斯啊!你你你!明明有銀盈姐姐了,為什麽還去跟別的女生要好?”

她指著我的鼻子,用妹妹指責哥哥的語氣說著,讓我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當時我和張銀盈決定在一起的時候,曾經在她的麵前表示一定會過得很幸福,沒想到如今竟然被自己當初的誓言狠狠打了一巴掌。

“雖然你人很好,但是也不能無條件對女生這麽溫柔吧?銀盈姐姐知道的話,一定會很難過的!”

她似乎不是很清楚我和普莉的關係,隻是透過情報,知道我和傻妹子一起旅行而已吧?

“對不起,我以後會注意的。”

本來想把我和普莉的事情說出來,不過解釋起來好像會很麻煩,所以我退卻了。

雖然隱瞞這件事讓我有相當強烈的罪惡感,但是現在最重要的,是白雯為什麽會提早十五年來到夏沃爾特這件事。

“哼!這次就原諒你了,但是不要再有下次了,否則我就要跟銀盈姐姐告狀了!”

“你...和銀盈有聯絡?”

“沒有。”她歎了一口氣,沮喪的說著∶“透過盜賊公會的情報網,我掌握了很多人的行蹤,但是唯有銀盈姐姐和羅強先生毫無消息。”

“是嗎...”感到遺憾之餘,也同時覺得慶幸。

雖然我和普莉約好,要跟張銀盈把話說清楚,但是想到這件事情,我就覺得有點胃痛。

也許在我的心中,始終還是不敢踏出那一步吧,但是--

為了普莉,我卻不得不把事情處理好,也許就是因為這樣的壓力,才讓我越來越不敢麵對張銀盈。

真是軟弱啊,我。

“話說回來,我曾經和大叔見過麵呢。”

我把在礦山都市遇到大叔的事情說了出來,聽到我的描述之後,白雯也把關於大叔的女朋友,也就是陳媛菲的情報告訴了我。

和我想的一樣,陳媛菲死了,而且在死前受盡了磨難。

白雯告訴我,當她透過盜賊公會的情報網找到陳媛菲的時候,她已經因為毒品的關係失去了思考能力。

據說陳媛菲並沒有和大叔一起被傳送到夏沃爾特,而是獨自一人出現在一個叫做“荒漠都市”的地方。

她被當地的傭兵集團控製、並且淪為玩物,雖然白雯利用盜賊公會將她救了出來,卻為時已晚。

陳媛菲在自由之都迎來了生命的最後一刻,那是距今半年以前的事情,也就是我還在吉魯鎮當冒險者的時候發生的。

回想起來,當初在礦山都市和大叔重逢的時候,他曾說過自己失去了摯愛。

也許就是因為知道陳媛菲的悲慘下場,他才會想要毀滅夏沃爾特、才會去加入蒼白軍團、才會成為我的敵人。

“對不起,要是我能早一點行動,媛菲姊姊就不會死,羅強先生也不會。”

“這不是你的錯,也不是任何人的錯,世界是殘酷的,隻是陳媛菲的運氣不好而已。”我有感而發的說。

“...謝謝。”她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雖說我和陳媛菲沒什麽交情,但是證實了她的死訊後,我依然感到有些難過,這或許就是所謂的同鄉情節吧。

仿佛看出了我的心情,白雯突然拍手說∶“對了,媛菲姊姊在虛無空間的時候,曾和我說過她想回到地球開服飾店,所以我為了替她圓夢,就在自由之都開一家喔!我聽說你昨天晚上進去逛過了,感覺怎麽樣啊?嘻嘻!”

我昨晚去過的服飾店,也隻有蔚藍之星而已呢。

想起普莉曾跟我說過,蔚藍之星還有另一位穿著學生製服、留著黑長直發的女老板,我恍然大悟的說∶“原來你就是蔚藍之星的老板!”

“對阿對阿,我本來是抱著一定會虧本的想法去開那間店的,沒想到夏沃爾特人意外的很喜歡地球款式的衣服耶!”

“提到這個,為什麽你的員工聽到地球這個字眼的時候,會對我露出敵意?”

最初見麵時,我對蔚藍之星裏麵那個麵目姣好的藍發青年印象還不錯,但是聽到我提起地球的時候,他卻流露出相當惡心的魔力。

根據普莉的說法,青年隱藏在魔力裏的感情是“忌妒”,雖然我不清楚他在忌妒什麽,但是感覺實在非常差。

“你是說歐魯吧?他大概是怕我找到地球的同伴以後,就會離開這裏吧。我來到夏沃爾特之後,曾經當過一陣子的女仆,歐魯是和我在同一個地方工作的傭人,我們可以說是青梅竹馬呢,所以希望你不要怪罪他,嘻嘻。”

也就是說,青年的忌妒是針對我是地球人這一點吧,看來那家夥應該不隻是白雯的青梅竹馬這麽簡單而已。

雖然有點好奇兩人之間的關係,不過這並不是我該關心的事情。

“原來如此。”我點頭,把話題重新導入重點∶“那麽也該告訴我,你為什麽會早十五年來到夏沃爾特了吧?”

“我是很想和你說啦,可是胖丁,有件事情我必須先告訴你。”

“什麽事情?為什麽要突然變得這麽嚴肅?”

我的心裏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說起來我是為了找普莉才來到這裏的,難道那個傻妹子出了什麽事情了?

“達隆先生,被艾爾岡特帝國逮捕了。”

“你、你說什麽??”

由於白雯的語氣太嚴肅,所以我一時之間感到有些錯愕,但是仔細想想...

達隆先生是哪位?

阿姆森·克羅尼是一名法官,任職於自由之都的軍事區,號稱‘鐵麵’。

不知道是為了耍帥,還是為了讓自己心如鋼鐵,阿姆森在開庭的時候,總是會在臉上戴著露出半張臉的鋼鐵麵具。

據說隻要是他經手的案件,就絕無留情的餘地,他隻管是非對錯、不管人情冷暖,隻要被他認定有罪,就算上有老母下有妻小,也逃不過法律的製裁。

在擔任法官的三十個年頭中,阿姆森從來沒有因為私情而使自己的判決有所改變,在法庭上的他就如同自己的外號一樣,麵如冰雕、心如鋼鐵。

但是這樣的他,在私底下也有著屬於自己的小秘密,他是一個煉金術的瘋狂愛好者。

煉金術是一項很容易觸犯禁忌的技術,異端審判團嚴格管製著市麵上的配方,使煉金術在五百年前的一次大衰退之後,幾乎再也沒有進步過。

有傳聞說異端審判團獨占了大部分的煉金技術,為了避免自己的超然地位被別人所取代,所以才會對煉金術進行嚴格管製,但是這樣的說法被大審判官駁斥了。

至於真相為何恐怕沒人知道,但是不畏懼審判團,私下進行煉金研究的人其實不在少數。

阿姆森便是這樣的人。

他沉迷於煉金術的原因很簡單,他是一個不會魔法也沒辦法使用鬥氣的“廢人”。

煉金術能讓廢人使用魔法。

距今五百年前,確實有廢人透過煉金術做到了這點,但是“大衰退”之後,這項技術也同時失傳了。

阿姆森雖然憑著學識與才智,得到了法官的職位和貴族的地位,但是他從未放棄自己的夢想,那就是親手使出魔法。

對於絕大多數的廢人來說,魔法是一種浪漫、是一種夢想,是他們夢寐以求的“超能力”。

為了讓自己能夠使用魔法,阿姆森從年輕的時候開始,就一直沉迷於煉金術,甚至加入了幾個可疑的集團。

他在暗地裏做了許多見不得光的事情,雖然本意是為了研究,卻因此害死了許多無辜的生命。

然而研究毫無進展,即使能透過黑市得到失落的煉金術配方,他也沒辦法完整的重現過去的榮耀,更別提讓自己能夠使用魔法了。

就在他感到絕望的時候,部下從黑市用五十金帶回來的一張煉金配方,猶如強心針般讓他恢複了活力。

利用那張配方所調配出來的藥水,有著前所未聞的效果,就連五百年前失落的煉金術中,也沒有這樣的東西。

煉金術的本質是魔紋與魔法陣,調配藥劑隻是副產物,因此在過去,這項領域並不發達。

阿姆森認為,部下帶回來的藥劑配方,可能並非是五百年前的產物,而是現代人自行研發成功的新配方。

能夠研究出這張配方的人,無疑是個天才煉金術師,阿姆森敏銳的察覺到,這張配方最大的價值,就是能做為尋找那名煉金術師的線索。

阿姆森摸著花白的大子,瞪大渾圓的雙眼,用顫抖的語氣說∶“知道把這張配方丟到黑市拍賣的人是誰嗎?”

“報告大人,這張配方是黑市所有、自行拍賣的,並沒有委托人。”

“難道是盜賊公會的煉金術師寫出來的?”阿姆森癱坐在椅子上,隨即又拍桌道∶“不可能!我曾經和盜賊公會的煉金術師進行過技術研討,他們不可能有這樣的才能!這可是前所未見、嶄新的配方,是和過去完全不同的研究方向!”

“那個,我在黑市的時候,聽說將配方賣給盜賊公會的,是一個年紀尚淺的女孩,似乎叫做普蕾...普蕾噗哩的樣子。”

“普蕾噗哩?我從未聽說過這個名字,而且還是個女孩?情報不會有錯嗎?”

“是一個叫做吉倫的男人在喝酒的時候吐露出來的,據說和普蕾噗哩同行的,還有一個叫做珂萊絲的女子。”

“這名字倒是挺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