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二章
“你。你是真的張銀盈?”
由於太震驚了,所以我感覺自己說話的語氣都在顫抖,她因此白了我一眼。
“不然還炸的嗎?”
“呢。也許是煮的。”
“少跟我打嘴炮,快點給我說清楚,你和普蕾芙莉之間是什麽關係!”
在這種情況攤牌嗎?
“先別提這個了,你為什麽能用魔法?明明是在禁魔法陣裏麵。”
“什麽叫先別提這個!你知道我來到這個世界以後...”話說到一半,她突然瞪著我,用納悶的語氣說∶“你受傷了?”
“傷得可重了,大概隻剩半條命了。”
我苦笑,雖然都是內傷所以看不太出來,但是現在才發現也太慢了吧?
“別動,我幫你治療。”
說著,立刻把手放到了我的頭上,當柔和的白光閃過之後,渾身的傷勢頓時輕減不少。
雖然不需要詠唱,但是張銀盈的治療術效果並不像龍烙一樣有效,即使治愈了傷勢,活動時卻依然感到有些疼痛。
除此之外,我驚訝的發現自己的魔力正在流動,壓縮魔力球也信手捏來,這意味著禁魔法陣的效果已經消失了。
大廳的中央可以清楚看見夥伴們的身影,雖然好像都受了一些傷,但是看起來都沒有生命危險。
龍烙正在替大家治療,盡管他使用治療術的時候必須詠唱,效果卻已經達到了神之領域,有他在的話就算隻剩半口氣也能活過來。
原本攻擊我們的二十架魔兵都已經被摧毀了,其中有大半是被肉羹消滅的,但被張銀盈用魔法破壞的也有七架之多。
坐在指揮座上的敦巴臉色看起來很陰沉,他的目光並沒有落在我或夥伴們的身上,而是在大廳的另一個角落。
在那邊,赫然有著柯萊絲、艾雅,還有普莉的身影。
從敦巴憤怒的模樣,還有普莉滿臉得意的笑容來判斷,禁魔法陣的失效八成和她們脫不了關係。
不過看到傻妹子出現在這裏,我差點就要氣到吐血,這家夥沒事跑到這麽危險的地方來幹嘛?
我突然想起剛剛張銀盈說的話∶“你和普蕾芙莉之間到底是什麽關係。”
這意味著張銀盈認識普莉,於是我把疑問的矛頭指向了她∶“你和普蕾芙莉她們一起來的?”
“對,我聽說你陷入危險之中,所以才會決定來找你。”
張銀盈告訴我,她在知道我被卷入貿易區的大爆炸之後,就刻不容緩的跑到了這裏。
在路上她和普莉等人相遇了,接著在發生了一點小摩擦之後,從中知道我和普莉之間有著親切的關係。
“普蕾芙莉說我是你的前女友。你是怎樣?才一陣子不見就打算甩開我,跟一個小孩子在一起?當時在虛無空間說愛我難道都是騙人的嗎?”
說的沒錯!
要是這樣回答,肯定會被殺死吧,好不容易治好的傷也白搭了。
“別看普莉這樣,其實她已經二十歲了。”
“你說什麽??”
“不。沒什麽,話可以等事情結束以後再說嗎?外麵還有很多敵人呢。”
禁魔法陣失效的話,意味著外頭那三百架魔兵也可以活動了,就算我們之中有龍烙在場,恐怕也得麵臨一場惡戰。
雖然我是這麽想的,但情況好像有點微妙,整個指揮廳陷入了一片沉靜,除此之外好像還有一點。冷。
身處指揮座的敦巴失去了冷靜,一邊比手畫腳,一邊朝我們大吼著意義不明的話語,猶如被逼向絕路的人。
“敵人已經沒有了,隻剩下那個肮髒的鼻涕男而已。”
張銀盈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我回過神,發現地上凝結了一層冰霜,白霧籠罩了整個指揮廳。
包圍這裏的三百架魔兵,無一例外的成為了冰雕。
冰是鼻涕蟲最大的弱點,雖然無法至他們於死地,卻能讓他們徹底喪失活動機能。
“這是你做的?”我納悶。
張銀盈卻搖頭道∶“不是我,是我的同伴。一個討人厭卻值得信賴的男人。”
不知為何,聽到她提起同伴,而且還是個男人的時候,我的心裏好像有點不愉快。
這時我突然發現,在不遠處,有個男人正用充滿敵意的目光瞪著我。
張銀盈所指的同伴,顯然就是那個男人,從他的身上能感受到絲毫不輸給英格萊姆的龐大魔力。
白發、紫瞳,那男人赫然是當初在冒險者公會跑來找麻煩的家夥,也就是說。當時把男人拉走的鬥篷人,就是眼前的張銀盈了?
難道自從來到夏沃爾特以後,張銀盈一直都和那個男人一起行動嗎?想到這,我突然感覺心裏不太舒暢。
盡管我的心情不太好,情勢卻因為那個男人而一口氣逆轉,敦巴的底牌盡失,等待著他的隻有滅亡一途。
金毛李和肉羹並肩走向了指揮座,敦巴不甘與憤怒的喊叫聲不時傳遞而來,但那一切都隻是徒勞。
就如最開始計劃的一樣,肉羹將敦巴胖揍了一頓之後,把鼻涕蟲的核心挖了出來。
和想像中的不同,鼻涕蟲的核心並非球體或是結晶之類的東西,而是一條正常比例大小的蛞蝓。
雖然隻是一條蛞蝓,卻連肉羹的鐮刀都沒辦法將其斬斷,簡直妖孽。
不過金毛李將其放在掌心,凝聚渾身鬥氣使勁一握,就結束了這隻特殊災害魔物的生命。
由鼻涕蟲敦巴在自由之都所引起的一連串事件,到此也算是正式告一段落了。
然而我卻走向了地獄。不,是正身處於地獄。
理由很簡單,普莉那個傻妹子把事情都告訴張銀盈了,所以我不得不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麵對修羅場。
當冒險者公會宣告特殊災害魔物的死亡,全城都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時,我卻被迫麵對名為三角關係的風暴。
這一次,沒有任何人可以依賴,因為感情的事情。隻能靠自己來解決。
隨著“鼻涕蟲事件”宣告結束,貿易區的重建如火如荼的展開,各組織都投入了許多人力加緊趕工,想必繁榮的街景很快就會回到這塊土地上。
因為壓縮魔力爆炸而在貿易區中央出現的巨大坑洞,被龍烙用土係禁咒“大地變貌”封印了,理由是裏麵的東西不應該公諸於世。
無論是魔兵也好,肉羹等羊頭人的存在也罷,都是很有可能影響世界平衡的存在。
龍烙認為,讓這些事物出現在世界上尚嫌太早,雖然我不是很懂,但他既然這麽說那就應該沒錯了。
蘭斯洛特和金毛李似乎也認同龍烙的作法,所以地底要塞並沒有因為鼻涕蟲事件的落幕而曝光,羊頭人一族的存在依然隱藏在黑暗之中。
盡管不願意,為了不被別人發現真麵目,肉羹也有了新的身分,完全獸化的羊獸人。
為了說服他扮演獸人,我費盡苦心製作了一個魔力浴缸,讓他泡了三天三夜才成功呢。
至於為什麽肉羹覺得獸人是低等的存在,原因似乎和“詛咒”有所關係。
根據文獻紀載,獸人也曾經是人類,卻因為不明原因受到了詛咒而出現獸化現象,從此成為了獨立的種族。
肉羹告訴我們,受到詛咒的是一個古代的人類國度,該國家似乎是因為妄想侵犯神的居所,所以才會被降下天罰。
因為是有罪之身,所以低等、所以肉羹才會不喜歡獸人。
雖然我很想吐槽肉羹明明身為惡魔,卻站在神那一邊,但是仔細想想,惡魔好像也隻是人類單方麵給羊頭人的別稱而已。
所以那時我問他∶“肉羹,如果你們不是惡魔,到底算是什麽?”
“我們是羊頭人。”
“我知道你們是羊頭人,我的意思是。你們到底是為了什麽而來到夏沃爾特的?你們是邪惡的存在嗎?”
“我不懂您的意思,丁一大人。不過我可以告訴您,羊頭人一族對夏沃爾特絕對沒有非分之想,我們隻是想待在魔力濃度高的地方生活而已。”
“換句話說,你們原本所居住的‘地獄’,魔力濃度並不高了?”
“事實上,‘地獄’也是人類單方麵對我們故鄉的稱呼,但這個名字取得十分貼切。”
肉羹告訴我,地獄是一個生活環境非常嚴苛的世界,不僅魔力濃度低,氣候和環境也惡劣的嚇人。
那個世界有將近一半的土地都陷入黃沙之中,僅存的綠意隻有位於世界中央的聖地,然而那裏卻被七大魔王的勢力給占據了。
雖然羊頭人一族的最強者,也在七大魔王中占有一席之地,但是資源有限,所以沒辦法讓所有族人都移居到聖地。
在地獄,隻有極少數的人可以在無憂無慮的環境中生長,而絕大部分的人都必須與惡劣的環境戰鬥。
生活困苦之餘,還必須隨時小心隱藏在黃沙中的危險生物,刻苦的環境造就了羊頭人那樣強韌的體質。
經過了漫長歲月的某日,古拉特尼意外發現了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通道,想要獨占新世界的暴食魔王,隻身一人闖入了夏沃爾特之中。
之後的故事,就和金毛李說的一樣了。古拉特尼遭到神人驅逐,核心被封印在空間裂縫中,跟死了沒兩樣。
除此之外,兩個世界的通道,也因為神人與古拉特尼的戰鬥而崩毀,隻留下足夠讓較為弱小的生物通過的空間。
羊頭人一族在數百年後跟隨古拉特尼的腳步來到夏沃爾特,卻被視為魔王派來侵略世界的部下,遭到了人類與神人無情的攻擊。
幸存的羊頭人們躲到了夏沃爾特地底,經曆了數不清的時光,在黑暗中繁衍了無數代。
值得一提的是,羊頭人的子嗣可以繼承父母的記憶,這也是肉羹之所以知道過去發生了什麽事的原因。
然而因為年代久遠的關係,即使不斷繼承記憶,卻依然有所缺失,所以肉羹能夠告訴我的事情十分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