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武億萬終成武聖

第十二章 上門求死

黑沙幫大堂,鬆木桌案擺中央,陳碩癱坐主位,指間捏著青瓷酒杯。

堂下黑影躬身,諜子一身布衣沾著夜露,聲音壓得極低。

“幫主,老窖鄉陳郎中家,一夜之間沒了活口。小的查探,門窗完好,像是熟人作案。陳郎中那孫女陳秀秀,遍尋不見,死活不知。”

陳碩指尖頓在杯沿,指節微微用力。

眉頭擰起,視線掃過堂下梁柱,喉結滾動。

指尖無意識敲著桌案,篤篤聲響裏,心頭念頭翻湧,直指杜家所為。

他隨口問道:“知道是因為什麽麽?”

諜子低頭,語氣不確定道:“額,小的調查過,似乎與那林慧娘有關。”

“林慧娘?”

陳碩眼皮抬起,低聲喃喃一句,隨後又道:“難怪。”

他嘴角往旁一撇,眼尾耷拉下來,指尖一鬆,酒杯落回桌案,發出輕響。

陳碩心中已經想明白原由,定與那神秘黑衣女子有關。

多餘心思散去,這等鄉野仇殺,與黑沙幫無幹,犯不著耗費心神。

“知道了,退下。”

諜子剛起身,側旁轉出個瘦高身影,方龍套弓著背,湊到陳碩跟前,聲音壓得更細。

“幫主,還有一事。陳郎中那孫子陳奇,我之前偶然聽顧家管家提及。

再過些時日,那陳奇要被顧家接入府中,做二少爺陪讀童子,這時候陳郎中一家被滅,恐怕......”

陳碩剛端起酒杯湊到唇邊,酒水入口,猛地嗆出。

他身子前傾,咳得肩頭聳動,臉膛漲得通紅。

放下酒杯,手指直指方龍套鼻尖,眼睛瞪得滾圓,眉峰豎起來,語氣裏滿是火氣:“這般要緊消息,為何此刻才說?”

狗頭軍師方龍套縮著脖子,不敢應聲。

陳碩喘了兩口氣,指尖揉著眉心,神色漸緩。

片刻後抬手,揮了揮:“去備份帖子,遣人快馬送進高原縣顧家,把陳郎中之事,一字不落報上去。”

黑沙幫在老窖鄉毗鄰而居,讓杜家如此忌憚,全靠顧家在背後撐腰。

顧家二少爺選中的陪讀童子,全家遭此橫禍,這事斷不能隱瞞。

若是遲了半步,讓顧家從別處得知,黑沙幫這碗飯,怕是難再端穩。

顧家當初安排下來的任務中有一條便是時刻監視高原縣周圍的動靜。

安排妥當,陳碩重新端起酒杯,剛要抿一口,堂外傳來急促腳步聲,一個嘍囉撞進門來,神色慌張。

“幫主,不好了。”

陳碩又放下剛拿起的酒碗,不耐煩得問道:“這一天天的怎麽滴?”

那嘍囉慌張道:“寨門……寨門又被人拆了!”

“啪”的一聲,陳碩將酒杯拍碎在桌案上,酒液濺出,濕了桌麵。

他猛地起身,腰間鬼頭刀鞘撞在桌沿,發出悶響。

陳碩心頭火氣直竄,暗自腹誹:

我艸!這黑沙幫好歹也是個匪寨,怎就成了誰都能來撒野的地方?三天兩頭有人上門拆家,傳出去,道上朋友怕是要笑掉大牙。難不成是自己這寨主當得太溫和,讓人覺得好欺負?

是時候出現殺些人,立一立威了?

他一把拎起鬼頭刀,大步流星走出大堂。

寨門處,木屑散落一地,兩根粗壯門柱斷在一旁,幾個嘍囉縮在角落,不敢上前。

寨門外空地上,站著個年輕人。

一身粗布衣衫,滿是補丁,褲腳卷起,露出黝黑小腿。身形挺拔,雖衣著寒酸,周身卻透著一股氣勢,分明是九品武夫的修為,觀其底子十分紮實,不像花架子。

陳碩腳步一頓,心頭咯噔一跳,他也才是個磕磕絆絆提升到八品的修為。

此人這般年紀,便有九品武夫修為,絕非尋常人物,隻是這身裝扮也太寒酸了吧,不對,這一定是對方的障眼法,讓自己小覷他!

他握著刀柄的手緊了緊,一時猶豫不前。

混江湖,拳頭硬誠然重要,卻不是唯一。

真要動起手來,若對方有強硬背景,便是贏了一時,也難善了。

黑沙幫靠顧家扶持,行事更需謹慎,不能僅憑一時意氣。

“閣下是何方高人?我黑沙幫與你,往日無冤近日無仇,為何拆我寨門?”陳碩開口,聲音洪亮,試探對方底細。

年輕人抬眼,目光落在陳碩身上,語氣平淡:“林奕。”

陳碩眉頭皺得更緊,心頭念頭轉得飛快。

林奕?高原縣大小武館,他都打過交道,從未聽過這號人物。能入九品,怎麽說也會被武館重視,為何會孤零零一個出現在這裏?

難不成,是這小子另有圖謀?

念頭剛落,林奕已然動了。

腳步一錯,身形如箭,徑直朝著陳碩撲來,拳頭緊握,帶著呼嘯拳風。

陳碩一驚,腳下急退,同時抽出鬼頭刀,刀身橫擋。

“鐺”的一聲,拳頭與刀身相撞,陳碩隻覺手臂發麻,心頭更是詫異。

這小子,怎的不問緣由,說打便打?

他江湖經驗豐富,知道做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交手之間,處處留手,刀勢雖猛,卻都避開要害,隻盼著對方知難而退,或是露出更多底細。

兩人纏鬥數十回合,陳碩漸漸看出端倪。

林奕招式雖剛猛,顯然背後有高手指點,卻略顯生澀,破綻頗多,像是剛入品不久,對敵經驗極為匱乏,活脫脫一隻初出茅廬的雛鳥。

莫非是哪家武館跑出來找人練手的犢子?

起初的謹慎漸漸散去,陳碩心頭火氣再起,既是練手,便休怪陳某人刀鋒淩厲,傷了性命!

一個毛頭小子,仗著幾分修為,便敢上門拆寨門,還這般咄咄逼人。

他已經想好後續如何處理,就說自己不知道這小子來曆,以為是上門挑釁的敵人,便出手殺了,屆時再請顧家出麵調和,量對方不會把自己怎麽樣。

他手腕一轉,鬼頭刀舞得虎虎生風,刀勢陡然加重,逼得林奕連連後退。

“小子,報上真實來曆!否則,休怪我刀下無情!”陳碩喝問,語氣淩厲。

林奕穩住身形,抹去嘴角血跡,抬頭看向陳碩,擺出一個特別欠揍的架勢,“老子是來求死,求你打死我!”

陳碩持刀的手猛地一頓,眼睛瞪得溜圓,心頭驚疑不定。

我靠,這般有恃無恐,上杆子找死?

難不成這小子背後,真有硬靠山,算準自己不敢傷他?

還是說,這小子另有圖謀,假裝求死,算計於我?

他的目光不由得朝寨門外瞟去,想要找出他背後的隱藏之人。

但什麽都沒看到,權衡再三,陳碩覺得還是小心為上,莫要魯莽出手。

堂下嘍囉見狀,皆是麵麵相覷。方龍套站在陳碩身後,眉頭緊鎖,暗自琢磨這年輕人來曆,卻半點頭緒也無。

陳碩盯著林奕,神色陰晴不定。

現在打也不是,放也不是。

真要動手打死,若是牽扯出不該惹的人物,黑沙幫恐有滅頂之災;若是就此放走,寨門被拆之辱,又難以洗刷,日後如何在手下人麵前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