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那些家夥
“是是是是，你做得對，你老顧這輩子就沒做過一件錯事，好了吧？”
白神醫不愛跟固執的老頭說話，無聊地揮了揮手，然後主動往花廳的涼亭裏一坐：“說真的老顧，當年的事你還記得嗎？你家女兒死的時候，那慘狀你沒看見，我可是看見了，你說那些家夥有沒有可能還活在世上？”
白神醫的表情突然變得異常嚴肅，不像是在開玩笑。
顧老爺子拄著拐杖愣了一下，隨後喃喃自語：“那些家夥……”
隻是三個字而已，顧老頭的臉色突然就變成了一片死灰，好似見了鬼似的，久久說不出話來。
過了好一會兒方才說：“當年那些家夥不是都說他們已經死了嗎？老白，你現在問這句話又是什麽意思？”
多年前的舊事，突然拿出來重提，白神醫不是這種喜歡說閑話的人。
“就是……前幾天，我收治了幾個病人，他們……”
白神醫似乎有所顧慮，說到這裏不由得停了停：“他們的症狀跟當年奇門島還有白家，廖家的人死狀一樣，我擔心……”
“什麽？竟有這種事？“
白老一句話沒說完，顧老爺子便由愣怔轉為驚訝，拄著拐杖在老白身邊坐下：“你確定是一樣的？會不會是你看錯了？那些家夥的作案手法應該與一些人有所重疊，看錯也是在所難免的。”
白神醫神色複雜道：“我親自治的，我能不知道麽？”
“那些家夥啊！”
顧老爺子的神色也跟著複雜起來：“如果他們真的還活著的話，那我們這幾家的孩子可就要遭殃了。”
白神醫淡淡道：“老顧，你也知道我跟白家的關係，這件事非常嚴重，我也不好意思去找白家那個固執鬼，你幫我傳達一下消息，讓他跟家裏的小輩都小心一點吧，這次可別再遭殃了，我們白家子嗣凋零，可再經不起任何折騰了。”
當年，因為那些家夥的橫空出世，顧，白，廖三家可是折損了好一些人才，其中就包括陸淺淺的媽，顧雪熙女士。
不過，最後在大家的一致努力之下，那些人很快就被警察抓住，因為情節太過惡劣，一個個的都吃了槍子去見了閻王。
伴隨著那些惡魔的離世，顧，白，廖三家古中醫傳承人，這才過了二十年的輕鬆日子，否則還不知道他們這些人會變成什麽樣。
提起當年的慘案，兩位老頭臉上都不由自主地露出遺憾，悲傷的表情。
那次的犧牲，不光對他們古中醫造成了不可預估的損失，更是整個醫界的損失。
如果那樣一群優秀的人還活在世上的話，說不定現在就有更多的患者得到救治了，病人的死亡率也會跟著下降吧。
想到兩家折損的人才，兩位老頭一時都有些沉默。
尤其是顧老爺子，那次的犧牲，帶頭的可就是他的女兒顧雪熙。
如果他當年願意助女兒一臂之力，說不定他也不至於中年經曆喪女之痛，他的外孫現在也是好好的待在母親身邊，不至於受了這麽多年的苦。
唉，命運無常啊！
這時，黃媽帶著兩位女仆，端著菜上了桌：“老爺，菜來了，你們慢慢喝。”
說完就走了。
“算了吧，該來的總會來的，多的喪氣話就不說了，希望我們兩個老頭還能活著看見明天的太陽吧。”
顧老爺子舉起酒杯跟白神醫碰了一杯，隨後一飲而盡。
老頭的表情就好像要去慷慨赴死似的，格外的悲壯與淒涼。
沒有子女在身邊就是這麽寂寞的。
而顧老爺子覺得自己寂寞了好幾十年了。
自從唯一的女兒死了之後，他似乎就再也沒有快樂過了。
好不容易外孫女回來了，他又常有一種朝不保夕的感覺，好像自己馬上就要死了似的。
白神醫也有同樣的感覺，想了想說：“要不然這件事還是告訴丫頭吧，我總覺得心裏不安，當年最先發現他們的人就是我，後來將他們徹底打敗的人是丫頭的母親，你的女兒顧雪熙。”
“老顧，我總覺得，那些家夥如果還活著的話，他們第一個來找的人肯定是我，或者是小淺那丫頭，人命關天的大事，這一次可不能再隱瞞了。”
顧老爺子聽了卻隻是喝悶酒，那樣的不堪的往事，不是那麽容易啟口的。
“要不還是先找廖老商量一下？那件事再怎麽說也是由他那裏發起的，老爺子總該有知情權的。”
“等這幾天的比試過了再說吧。”
顧老爺子突然想起來，不由得多問了一句：“對了，你看廖家那小子怎麽樣？”
白神醫夾了一顆花生吃：“廖啟寒？如果小淺未來的伴侶是那小子的話，我倒是放心得下，不過，我聽說廖家老二在臨死之前才將整個古武堂交給他，之前卻連一點風聲都沒有透過，導致那孩子現在隻是普通人一個，廖老二將那麽重要一個事交給他一個年輕人，真的有可能重振古武堂的威望？”
“大概吧，年輕人嘛，總有無數的理想與辦法，就像當年的我們嘛，你說當年我們還是少年的時候，有想過自己有天會成為這樣的人麽?還不是一步一步走過來的。”
“別擔心啦，孩子自有孩子的緣法，不是我們這些老頭能過問的，我們的時代已經結束了。“
“哼，結束？我看是早就已經結束了吧？”
“說得也是，當我們的青春結束的時候，我們的時代就已經結束了，隻是還沒有埋而已。”
“那就現在，用美酒作陪，埋了吧！”
白神醫治了這麽多病人，看了這麽多年的生死，他對於自身的死亡其實看得很輕，隻是偶爾想想會放心不下陸淺淺這個唯一的徒弟罷了。
顧老爺子哈哈大笑，突然就放下了對生死的執念。
白老頭說得對，像他們這樣半截身子早已經埋進了黃土裏的人，今天埋又或者是明天埋又有什麽關係呢？
反正，這個世界還不是屬於那些年輕人的，他們早就已經被這個時代拋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