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完就跑,陰鷙反派是我裙下臣

第124章 我給你們指一條明路

這個問題南夜已經在心裏憋了許久,好不容易安頓好了祖孫二人,若是再不趁著這個機會問出口,怕是今夜都要睡不安穩。

聞岫寧笑笑,支頤道:“沒什麽,就是一點兒癢癢粉而已。”

“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都是血肉之軀,畏懼瘟疫是情理之中,可是張口閉口就要喊打喊殺,這戾氣也太重了。

瞧,當自己也身處漩渦中心的時候,他不就乖乖閉嘴了麽!

北初南夜相視一眼,均從對方眼裏看見了敬佩,點點頭,毫不掩飾的衝聞岫寧豎起了大拇指。

二人退出房間,聞岫寧收拾收拾便也上榻休憩。

折騰了一日,她睡得格外的熟,第二日起了身,剛穿好衣裳便聽見了敲門聲。

原以為是北初南夜來催促她啟程了,可一開門,才發現是春枝祖孫二人。

小春枝端著早飯,仰起頭,衝她甜甜一笑:“阿爺說,姐姐昨日累壞了,讓春枝給姐姐送早飯上來。”

聞岫寧一笑,忙拉開門,放了祖孫二人進來。

“不用那麽麻煩,我下去吃也可以……誒,你們這是做什麽?”

聞岫寧一轉身,便看見小春枝剛將早飯放在了桌子上,就被阿爺拉著跪了下去。

她嚇了一跳,連忙去拉扯二人起身。

可老人家紋絲不動,仰起頭,滄桑的雙眼裏已經蓄了淚花。

“小姐救了我們祖孫,我們實在是無以為報,若是小姐不嫌棄,便讓我這孫女兒留在小姐身邊,給小姐做個丫頭吧。”

北初南夜聽見聲音從隔壁房間過來時,正好聽見了老人家的最後一句話。

二人沒有上前,卻也在同一時刻理解了老人家的用意。

祖孫二人一個年邁,一個尚幼,背井離鄉,無所依傍。昨日是遇見了好心人才被救下一命,可人人都知道濱州鬧了瘟疫,對從濱州來的人簡直避如洪水猛獸,更有甚者懷著惡意。

他們不敢賭,倘若再次遇見昨日那種情況後,是否還會遇見第二個好心人。

老人家多半也是瞧著聞岫寧穿著不菲,又出手幫助,便想著讓孫女兒跟了她,哪怕是個粗實丫頭,但好歹能活命啊。

聞岫寧又豈會看不出老人家的用意,她強忍住心頭酸楚,將祖孫二人給攙扶起來。

“我明白老人家的用意,可是,我真的不能帶春枝走。”

聽見這話,老人家眼裏的光芒暗了下來。

他顫抖著手摟著孫女兒,再也抑製不住眼淚劃過麵龐。

聞岫寧心有不忍,伸出手愛憐地撫摸著春枝的腦袋:“春枝還小,這麽小的孩子將來有自己的路要走,不應該成為任何人的丫頭,被拘住一輩子。”

“此番我要去濱州,那裏正在鬧疫,一去危險重重,故而我不能帶上春枝。”

聞岫寧轉身走到西角的條案旁,取了一張宣旨鋪上,北初南夜會意,立即上前來為她磨墨。

她卷起袖子,提筆沾墨,筆走龍蛇地在紙上寫下寥寥數語。

最後一字落罷,吹幹墨跡,起身了老人家的麵前。

“我聽春枝說了,你們家園已經被大水衝毀,家人也不在了,與其四處流浪遭人白眼,不如由我給你們指一條明路。”

“帶著信去京都,找到東昌侯府,把這封信交給門房,會有人好生安頓你們。”

想了想,聞岫寧又拔下頭上一支玉簪,並信一塊放到了老人家的手上。

她憐惜的看著春枝:“丫頭還小,正是識文斷字的年紀,不要蹉跎了她。”

“東昌侯府設有助學堂,以後,就讓春枝在那裏好好進學,將來得一技傍身,才能照顧好阿爺啊。”

小春枝聽了懵懵懂懂,卻將最後要照顧阿爺的話記在了心裏,她堅定的點點頭,滿眼誠摯的應了下來。

老人家心頭觸動,握著信件和玉簪的手顫抖不停,雙膝一彎又朝著聞岫寧跪下去。

可這次聞岫寧眼疾手快,先一步將人給攙住了:“不必行此大禮,咱們吃飯去吧。”

老人家抹著眼淚點點頭,任由聞岫寧攙扶著下了樓。

用過早飯,北初南夜便整頓行囊準備出發。

聞岫寧早已安坐於馬車內,手中捧著臨走前樗雲子給的那本治疫冊子看得認真。

車壁忽然被人敲響,傳來北初的聲音:“姑娘,小的已經安排人護送那對祖孫去了京都,一路都有照應,姑娘可放心了。”

聞岫寧應了一聲:“那就啟程吧。”

“是。”

北初同車夫打了眼色,車駕啟程,他便翻身上馬,與南夜一道護在馬車後離開了靈州。

馬車搖搖晃晃行駛在官道上,起初還能看見不少逃難的濱州災民,可越臨近濱州,流民便越來越少。

應是濱州封城,無人敢進,亦無人能出。

某日夜裏,聞岫寧坐在篝火旁,吃著熱炊餅正眺望遠處。

北初捧來一碗熱湯,在聞岫寧身旁席地坐下:“姑娘,明日午後便可抵達濱州,但是,我們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聞岫寧扭頭:“什麽事?”

南夜一道過來,此刻也席地而坐。

接過北初的話繼續說下去:“最近我一直有留心觀察四周,今日倒叫我發現,除了我們,還有另外一批人也去了濱州。”

聞岫寧聞言色變。

南夜道:“之前走官道時不曾察覺,之後為了趕路程,我們便走了小道。看地上痕跡,應該是有人快馬經過去往濱州,但同時,又有折返的痕跡。”

聞岫寧拿著炊餅的手漸漸垂下,眉梢眼角都籠著層淡淡的鬱色。

“是有人在打探濱州的情況?”

她並不覺得是有人從濱州逃出,蓋因裴郢在裏麵坐鎮,他絕不會放任任何一個可能身染瘟疫的人出來,繼而去禍連臨州。

除了朝廷,還會有誰這麽關注濱州的情況?

她倏然抬眼,問道:“可能查到那馬蹄最後消失的方向?”

“是五十裏外的汾州。”

南夜說完,轉頭與北初的視線對上。

二人猶豫後,北初才添了一句:“汾州太守,是黎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