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敬和離,敬自由
大理寺公堂之上,徐大人已經判了沈魚薇與謝沛然和離,二人隻消拿著和離文書前去有司便可生效。
徐大人退了堂,剩下的案子雖未宣判,但結果已經在眾人的預料之內。
從大理寺出來後,沈琢池便邀了聞岫寧與晉樂熹前往醉仙樓用膳。待店小二將珍饈美饌上了滿滿一桌,雅間的門一關上,氣氛驟然輕鬆不少。
“來來來,我給你們都滿上。”
沈仕頡捧起酒壺,為三人都一一斟滿。
輪到聞岫寧時,她卻有意推卻:“我酒量不好,一會兒喝多了,回去又得被說教一頓,還是不喝了。”
“怎麽能不喝呢?”
晉樂熹抽走她手裏的杯子,伸臂遞去,示意沈仕頡斟滿:“今天可是個好日子,魚薇姐能夠成功和離,蘭蕙懲治了凶手,苗嬈娘也會得到她應有的懲罰,這簡直是天大的好事。”
“可是我不會喝酒。”聞岫寧還在推卻。
“這是‘脂紅飲’,果子釀的,不礙事。”
聞岫寧架不住晉樂熹再三勸說,無奈隻好應了下來。
沈仕頡這才好放心大膽的給她滿上,待放下酒壺,他執起杯子敬二人:“累你們為沈家的事情奔走,尤其是岫寧,找到姐姐中的是祝餘草,應該很不容易吧。”
聞岫寧若有所感的點點頭,調侃道:“當真是不容易,我熬了好幾個晚上沒有休息呢。所以啊,你們打算怎麽報答我呢?”
沈仕頡一拍胸膛:“你想要什麽,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我也能給你摘兩顆下來,然後串成項鏈讓你戴上,保管你在人群中一站,嘖嘖,真真是天仙下凡。”
聽得他吹得天花亂墜,聞岫寧噗嗤一笑,總算是明白樂熹相中他什麽了。
這張巧舌如簧的嘴,最是能哄女孩子的歡心了。
“仕頡說得不錯,二位襄助我沈家,沈家上下感激不盡。”
沈琢池默默端著酒杯站了起來,他不擅長說那些冠冕堂皇的恭維話語,可此時此刻又覺得太過嚴肅古板了不好,憋了許久,也隻得一句話。
“沈某都記在心裏了。”
他說完,仰頭一口飲下。
沈仕頡還沒來得及提醒他,那酒杯就已經見了底。
果然下一刻便見沈琢池漲了紅臉,用袖子遮住臉,忍不住低低咳嗽了兩聲。
沈仕頡歎氣著為他順背:“我的好哥哥,果子釀的酒那也是酒啊,怎麽能當水喝呢?你看看你。”
沈琢池背過身起,臉被嗆得通紅,喝了好幾杯水才堪堪壓住了喉嚨上的那股灼燒。
聞岫寧和晉樂熹相視一笑,均端起麵前的酒杯,也一並站了起來。
“可惜魚薇姐還在養身體,暫時不宜出門,否則今日該她好好喝上一杯才對。”晉樂熹頗有些歎惋。
聞岫寧拍了拍她的肩:“能成功和離就是最大的幸事,魚薇姐不用回刺州,等她養好了身體,想聚還不是隨時的事情,不急在一時。”
“對。”晉樂熹笑著點頭。
“那讓我們舉杯共飲,敬和離——”
晉樂熹高高舉起手,沈仕頡立馬附和:“敬新生——”
“敬自由——”
聞岫寧說完,半晌沒有人接話下去。
三人齊刷刷朝著一個方向望去,沈琢池局促的紅了臉,像是有什麽話卡在了喉嚨裏,他努力了半晌,也隻是應了一字:“嗯。”
三人開懷大笑,舉杯碰去,再仰頭一並喝下。
一杯酒下肚,暖流順著血液瞬時劃過四肢百骸,讓整個身體都跟著沸騰起來。
晉樂熹打了個激靈:“爽快。”
“空腹喝酒傷身,吃點菜,這些都是你喜歡的。”
沈仕頡執筷夾了幾樣小菜放進晉樂熹麵前的白瓷紅梅碗中,兩人相視一眼,竟有些不太好意思的垂下頭去。
聞岫寧眼尖瞧見了,越發篤定了最初的那個猜測,收回目光時,卻正好和身側的沈琢池對上。
二人共同舉杯輕輕碰了碰,彼此心照不宣。
聞岫寧不是貪杯的人,也自然酒量不佳,便隻淺淺抿了一口就放下了。
借著酒意,她將心中那個疑慮問出口:“徐大人說,沈家告謝沛然寵妾滅妻一案並不作數,可這樣一來,作為原告的你們,不就得要承擔後果了嗎?”
她的話瞬間引起了身側兩人的注意,紛紛抬眸望來。
隻聽著聞岫寧繼續說下去:“這兩次上堂,我看你對苗嬈娘並非謝沛然妾室一事並不感到意外,顯然是早就知情。既然早就知道了,為何當初還要用‘寵妾滅妻’這一罪名去告謝沛然?難道,就不怕自己會輸嗎?”
“對呀,我還很疑惑呢,何必要把自己也給拖下水。”晉樂熹雙手托腮,晶亮璀璨的眸子盛滿了困惑。
沈琢池低首一笑:“謝沛然並不是泛泛之輩,他身後的謝家在刺州盤踞多年,與京中之人也來往甚密,若是不能一擊必中,等到謝家反撲,就算最後能和離成功,隻怕我姐姐的名聲也要盡毀。”
“我們要的是速戰速決,既然要和離,那麽總得舍下一點東西。”
“謝沛然和苗嬈娘是表兄妹,沒有捉奸在床,就沒有告到官府的理由。寵妾滅妻雖然不盡如是,但至少能讓大理寺接下我們的狀紙,於成功就近了一步。”
聞岫寧琢磨著他話裏的意思 ,隱隱有些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如果不用‘寵妾滅妻’這一理由,家務事,大理寺一般是不會受理的。”
“不錯。”沈琢池應得幹脆。
“我們告發謝沛然寵妾滅妻,雖然最後敗訴了,但是他與苗嬈娘之間有不正當的關係是事實,且在苗嬈娘身為尹家婦時,他們還暗自苟且有了一個孩子。”
“這件事情不論是對我姐姐的傷害,還是於尹家而言,二人都有重大的過錯。隻要我們抓住了這一點,讓事實變成證據,大理寺就會因此判他們二人和離。”
“可是這樣一來,你們還是要受到懲罰呀。”晉樂熹下意識擔憂的望向沈仕頡。
沈仕頡衝她安撫一笑:“放心好了,二哥早就推演過這件事情會造成的後果。最好的結果是無事發生,最壞的,也莫過於笞刑二十。”
“笞刑二十?”晉樂熹驚得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