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給她一個殊榮
送走了黎王,墨硯才進得門來:“大人,黎王可信了?”
裴郢示意他坐:“黎王生性多疑,不是那般好糊弄的人。明日派個人,把徐鶴送到黎王府,交給同福。”
“可是大人,把徐鶴交給黎王,萬一他吐露出我們嚴刑逼供的實情,隻怕黎王要生疑竇了。”墨硯有些擔心。
徐鶴被抓之後原本嘴硬得很,直到對他上了些手段,受不了酷刑的徐鶴已經都招了。
徐鶴簽字畫押,口供物證都已移交至秦世暄處,可黎王卻不知道這些。怕隻怕將徐鶴放回,他若是說點什麽不該說的……
“不會。徐鶴不是死侍,上有老下有小,這些人都掌控在盧中成的手裏,隻要他敢說出已經招供的消息,黎王豈會放過他一家老小?”
裴郢舉起杯子,一扯唇角:“徐鶴受製於人,想要全家活命,隻有乖乖聽話,保持沉默,才是活下去的唯一途徑。”
墨硯點點頭,已是了然。
恰在此時,門外突然響起叩門聲,三聲之後,有人推門進來,正是雙溪小築的掌櫃。
掌櫃低頭入內,對著二人拱手見禮:“大人,宮中傳來消息,聖上召見。”
墨硯臉色微變:“竟來得這麽快!”
“老皇帝的眼線可遠比我們知道的多,看來,明鏡司也出了吃裏扒外的東西了。”
裴郢放下茶杯,眼神倏忽變得陰狠下來:“墨硯,明鏡司交給你,把人給我揪出來。”
“是。”
墨硯起身告退,未久,裴郢也隨後出了雙溪小築。
他換了官服進宮,福全公公已經在宮門口等著了,見裴郢騎馬而來,示意侍衛上去將馬兒牽走,一甩拂塵迎向裴郢。
“裴司使可算來了,聖上已經在禦書房等候良久,快快隨咱家前去麵聖吧。”
“有勞公公。”
裴郢客氣一揖,跟在福全公公身後往禦書房而去。
行在宮道上,避開宮人,直到周圍人漸漸少了些,福全公公才特意落後幾步,壓低了聲音說道:
“聖上已經知道聞六小姐前去濱州找你的事情了,此番召你進宮,就是為了這事。”
福全公公側目回望:“裴司使,一會兒聖上問話,可要思慮周全方才回答呀。”
裴郢頷首:“ 多謝公公提醒。”
福全公公點點頭,一路上再不多話。
兩個人很快來到禦書房外,裴郢在門外等候,福全公公進去通報。
不多時,人才又折返出來:“裴司使,聖上有請。”
“有勞。”
裴郢拱了拱手,獨自邁開步子踏進了禦書房。
景明帝穩坐龍案之後正批閱著奏折,裴郢走到正中斂衽下拜:“臣裴郢,拜見聖上。”
景明帝頭也不抬:“來了。”
“臣不知聖上召見,來晚了,還請聖上恕罪。”
裴郢以額觸地,未有聽到叫起,也不敢貿然起身。
一本奏折批閱完畢,待上麵朱跡幹透,景明帝方才合上了折子,隨手往邊上一丟。
他居高臨下的望著裴郢,並不叫起:“聽說你好事將近了?”
裴郢一顫,將頭埋得更低:“回稟聖上,臣原想第一時間就啟稟聖上,卻擔心此等小事擾了聖上的清靜,這才一直沒說。”
“哦?”景明帝雙手撐著龍案,言笑晏晏,瞧著心情不錯的模樣,“朕此刻得閑,你便講來聽聽,若是合適,朕來為你們做主。”
“謝聖上。”
裴郢再拜,迎著景明帝探究的目光,將與黎王那套說辭再照搬著說了一遍。
濱州的事情已經瞞不住了,他也沒想著隱瞞,除了一些隱晦之事,其他的事無巨細都一一說明。
景明帝聽著他的話,將暗衛上報的消息默默在心裏做了一個對比,直到裴郢說完,所說與暗衛上報的信息並無甚差別,他心裏方才有了一個計較。
裴郢仍跪得筆直,將實情說完之後,半晌沒有得到景明帝的回應,他便也默默的跪著,不曾再出聲半句。
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禦書房內靜謐無視,許久後才聽得上方一句:“你起來吧。”
“謝聖上。”
裴郢適才撩袍起身。
景明帝看著他:“終究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再冷硬心腸的人,遇見了個知冷知熱的,到底是招架不住。”
裴郢垂下頭,竟罕見的紅了臉。
景明帝笑道:“行了,朕都知道了。”
“濱州上的萬民書朕都已經看過了,沒想到,東昌侯的女兒竟然還是位神醫,不僅治好一城的百姓,還得到百姓的讚揚稱頌,可是了不得啊。”
“原本朕還在想著該如何賞賜於她,你既有這份心思,又是兩情相悅,那朕少不得要保個媒來成人之美。”
景明帝想了想:“那朕就為你們二人賜婚,再擢升她為郡主,另賞她鳳冠霞帔,綾羅二十,東珠一壺,珊瑚兩株,金銀各一箱以作添妝之用,你看這樣可好?”
裴郢內心雀躍毫不掩藏,當即拜下:“臣代岫寧多謝聖上賞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景明帝揮了揮手:“去吧,去拜見你的老丈人。”
“是,微臣告退。”
裴郢不再久留,行禮之後方才退出了禦書房。
景明帝一直看著那道身影漸行漸遠,眸光沉沉,經久不語。
福全公公奉了新的茶水上來,小心打量著景明帝的臉色:“聖上,恕奴才多嘴,聞氏女雖然有功,但她何等何能,竟能得到聖上的垂愛,給了這麽多的殊榮。”
“你懂什麽!”
景明帝端起茶盞:“朕不是給她殊榮,是給秦相,給裴郢殊榮。”
茶盞內飄來嫋嫋茶香,景明帝吹了吹,低頭啜了一口茶水。
“裴郢是把好刀,識時務,懂進退,最重要的是他忠心。”
“可是朕不相信一個人能夠永遠忠心,所以才會用藥控製他,想讓他隻為朕所用。但他現在既然已經有了喜歡的人,且還是秦相的外甥女,用一個聞岫寧同時桎梏住他們兩個,何樂而不為?”
福全公公後背生寒,竟沒想到,聖上已經算到了這個地步,連秦相都一並算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