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喬房喬小弟
紅衫少年確實聽得出神,他從來不知道私鹽這種東西,更不知道這裏麵有這麽多門道。
聽張恪侃侃而談,他不由地聽呆了,這位少年將軍不但會領兵打仗,說起話來也頭頭是道。
聽著他和麻老頭兒的對話,兩個人都似乎很有道理,一邊是義氣,一邊是大義,到底該選哪一邊呢?
正在煩惱著呢,根本沒有聽到張恪的問話,坐在他旁邊的青衣小哥兒看了,急忙湊過去把張恪的問題告訴了他。
紅衫少年又紅了臉,站起來一拱手,“在下喬房,齊郡人。”
張恪拱手回禮,“房兄,幸會幸會。”
“我姓喬,不姓房!”紅衫少年嗔了張恪一眼。
張恪點點頭,“喬兄,喬小弟,我記住了,不會錯了。”
轉頭不管喬房能殺人的眼神,回到座椅上坐好,“喬小弟,我應該謝謝你,你以為我被人綁架,仗義出手救我,甚至不惜跟到府衙來。
你對我的這份深情,我一定會牢記心中,永遠不忘的。”
說到這裏,張恪抬頭盯著喬房,“喬小弟,你說我該如何謝你才好?”
喬房摸了摸臉,好像被張恪盯得不好意思了,“大丈夫行事當如是,張兄不必言謝。
要是沒有什麽事情,我想早點兒告辭,天色將晚,家裏人該著急了。”
張恪搖搖頭,“喬小弟此言差矣,男子漢大丈夫知恩圖報,你為了我不惜以身犯險,我自當回以厚報。
不如今天晚上就留在府衙,反正這裏也就我一個人住,我看你是個博學的,不如我們兩個秉燭夜談,抵足而眠如何?”
沒等喬房說話呢,旁邊的青衣小哥兒騰地一聲站了起來,脆聲叫道,“不可!天黑前我們家少爺必須回去,要不然老爺會打斷他的腿的。”
張恪愣了一下,“竟然有這樣的事情?無妨無妨,呆會兒我讓人持帖去告訴你家老爺,我要留喬兄在府內盤桓幾日,想來你家老爺也不會拒絕的。”
喬房咳嗽一聲,上前恭敬施禮,“少帥,實在是喬家家教極嚴,不敢晚歸。要是少帥有意,明天我再來拜訪可好?”
張恪有些遺憾地點點頭,“好吧,既然喬兄無意,我也不想勉強。
對了,剛才你都聽到了,你說說看,這事兒該如何處理才好?”
喬房聽說張恪不再留他在府內住下,心中大大地鬆了口氣,聽到張恪這樣問,隨口回道,“解決此事不難,大家坐下來商量一下就行了,反正都是為了功名利䘵,還有什麽不好商量的?”
這話說得太實在了,其實天下事大多扭不過利益二字。
道之所在,雖千萬人吾往也,那是道德高潔人的做法,是受人景仰的。
但對更多數人來說,熙熙攘攘,利來利往,這才是更真實的東西。
張恪衝著喬房一拱手,“聽君一句話,勝讀十年書。既然喬兄有事,那就不留了,還請告訴我家住何方,明日我自會上門拜謝。”
喬房一聽不由地苦了臉,家裏人是不希望他跟官府產生什麽瓜葛的,可是他一時義氣上頭,偏偏救下了齊郡的少帥,回家非挨家法不可。
“少帥,我家就在城西文廟後麵,到了那裏隨便打聽喬家,大家都知道的。”喬房猶豫了一下,還是報出了地址。
張恪點點頭,站起來從身上解下一塊玉佩,走到喬房跟前,“救命之恩,無以為報,這塊玉佩跟了我多年,還請喬兄收下以示敬意。”
看到喬房又想推辭,張恪幹脆開始耍賴,“你要是不收的話,那我就不讓你走了,晚上咱們喝酒,不醉不歸。”
喬房一聽,嗖地一聲把玉佩抓了過去,“如此就謝謝少帥了,青兒,咱們走。”
看著喬房像兔子一樣飛速離去的身影,張恪搖搖頭笑了,扭頭看看麻三兒,
“麻三叔,你今天晚上怕是不能回家了,我把廂房的人放了,請他們給家裏帶個信兒,咱們爺倆再聊聊,明天肯定送你回去,可好?”
麻三兒點點頭,“少帥,我獨身一人在哪裏都行,跟我一起來的那些人也不必放回,省得走漏風聲,或是引起不必要有恐慌。
來的路上我已經讓人回村去說了,恐怕會被關一些時日,村裏還有些餘糧餘銀,足夠他們堅持些日子。少帥要是方便可以給我們安排個住處,要是不方便塞進大牢也是可以的。”
他這樣的態度一出,張恪很是肯定,這才是真心的樣子嘛。
“來人,把西廂的人都帶到了東麵的跨院裏,安排酒宴讓他們吃飽喝好。”張恪把護衛叫來吩咐道。
回過頭看看麻三兒,“麻三叔也去吧,有什麽需要請教的明天我再去麻煩你。”
“少帥,以我跟那也位朋友這麽多年的交往來看,他絕對是講義氣的好漢,平時說起大帥父子也是十分尊敬,他是不會給少帥添麻煩的。”
麻三兒還是決定再挽救一下。
“麻三叔,你說的我信,可是現在的情勢你也知道,瓦崗寨正在圍攻東都洛陽,一旦得手,他們必然會分兵來襲,到那時我還能再分心處理內部的事情嗎?”
張恪揮揮手,示意護衛帶著麻三兒他們去吃飯休息。
麻三兒邊走邊回頭看著張恪,顯然他不清楚張恪心中到底想要怎麽做。
是想要坐下來談,還是直接開打?
從麻三兒這裏了解的消息雖然不夠多,卻已經足以讓張恪驚訝了。
他知道一定會有這樣的私鹽網絡,但是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規模。
轉身回到後堂,所有的人都在沉默著,張恪輕輕敲敲桌子,“剛才的話大家都聽了,你們怎麽看?”
獨孤開方剛要站起來,突然想起剛才來斌的警告,立即又坐了下去。
大家都沒有說話,麻三兒說的這些情形,顯然超出了大多數人的認識。
羅士信慢慢站了起來,“少帥,關於私鹽的事情我略有耳聞。
在東萊郡製鹽販鹽的人,背後另有高人。
這個人,不但我知道,世績也知道,他就是單通單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