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連夜去見單雄信
羅士信一路打馬快行,趁著月亮還沒有落下之前趕回了東萊郡守府衙。
問過哨兵才知道,張恪一直等到半夜才剛剛睡下。
站在張恪房門外麵,聽著屋裏麵如雷的鼾聲,羅士信有些猶豫,談了半天連個態度都沒有摸清楚,貿然叫醒張恪會不會有些唐突。
正在這時,屋子裏鼾聲突然停了,沒等羅士信反應過來,房門拉開,黑夜裏仿佛不存在一樣的墨劍已經架在他的脖子上。
“士信?”嗖地一聲,墨劍縮回了屋子裏,張恪披著大衣出現在門口,“你怎麽回來了?”
羅士信剛剛覺察到墨劍貼肉的寒氣,沒等他反應過來,眼前已經現出了張恪的身影,心髒這才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少帥,本來不想打擾你,沒想到你還是醒了。”羅士信暗擦一把冷汗,不知為什麽,心裏突然間想起曹操夜殺侍衛王圖的故事。
也許這種天生大人物都有著同樣的本能吧,不過夜間如此敏捷的行動確實不是常人所能及也。
張恪打了個哈欠,“外麵冷,進來說吧。”
進了屋子也不點燈,兩個人摸黑找到胡床坐下,張恪這才問道,“單雄信不肯歸順?”
羅士信吃了一驚,“少帥如何得知?”
“他要是肯了,你肯定會第一時間告訴我,現在你沒說話,不正是說明他不肯嗎?”
張恪嗬嗬一笑,“他有什麽條件?或是有什麽顧慮?”
羅士信搖搖頭,“單雄信對我還是有些顧忌,所以我才借故離開了。
不過走之前,他的態度似乎有些暴躁,隻是看起來似乎有些故意。
世績已經把話跟他挑明了,或者歸順,或者退出,或者造反,
單雄信沉默良久,估計他也是難以下定決心。”
張恪輕輕敲打著桌麵,這個倒是正常,要是單雄信一點兒不猶豫,直接投入到他的麾下,那才有鬼呢。
曆史上單雄信先後事翟讓、李密、王世充為主,最後被李二給抓了。
李二這小子恩將仇報,完全不顧單老二當年不殺之恩,最後以他事主不誠給殺了,確實不當人子。
他也不想想,他手下的那些人,有幾個是一開始就跟著他的。
隋末亂世,適者生存,隻要能活下去,有多少人會在意氣節。
再說了,亂世人不如狗,誰比誰更高尚呢?李二也是個造反者,憑什麽說他就比別人高尚呢?
主要是李二連續被單老二給揍得找不到北,實在有些牙磣,這才以事主不誠的名義殺了單雄信,比單雄信變換門庭更多的魏徵怎麽不見他動手?借口罷了。
“士信,累不累?要是還能堅持,可否帶我去一趟?”張恪的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光,也許單雄信需要一些三請諸葛亮的儀式感,來增加他的安全感?
羅士信愣了,“少帥,區區一個單雄信,值得你這麽辛苦嗎?”
“士信,士為知己者死。何謂知己?單雄信是在擔心,擔心他手下的那些兄弟們,我去不過是給他一個答案罷了。”
張恪起身把大衣穿在身上,抓起墨劍,“走吧,咱們連夜去一趟,明天怕是就來不及了。”
單雄信的心態張恪能夠理解,尤其是知道曆史上他這種重情重義的性格可是害慘了他,自然不想讓他再重蹈覆轍。
羅士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張恪竟然要連夜登門去見單雄信,這是一種怎麽樣迫切的心情啊。
“少帥,你用不著這樣,就算是單二哥想要造反,都不用你出手,我單槍匹馬就能讓他們束手就縛。”
羅士信上前一步攔住張恪,“從昨天到現在你基本沒怎麽休息,還是等明天吧,看徐世績跟他能商量個什麽結果再說吧。”
張恪搖搖頭,“士信,人與人相交,貴在知心。我知單雄信的心,可是他卻不知我心。
你說的對,就算是他想要造反,也不是我們的對手,他的那些山寨好漢,在我看來如土雞瓦狗一樣,經不得幾次衝鋒。
可是我不想讓單雄信這樣一個英雄變成土雞瓦狗,他應該衝鋒陷陣,應該接受千人萬人的歡呼。
我不想他像一條狗一樣被人砍頭,他應該得到世人的尊敬。”
張恪走出屋外,雙腿有點兒發軟,努力扶住牆站好,
“我敬他是條漢子,但願我們可以成為袍澤成為兄弟,不要成為你死我活的對手!走吧!”
夜色如墨,隻有天上的星星眨著眼睛,好奇地看著這一隊在深夜裏打著火把趕路的人,是有多麽要緊的事情不能等到明天早上?
羅士信騎馬走在隊伍最前麵,這條路他也不過是走了幾次,夜裏行軍更是沒數,加倍小心地觀察著周圍的參照物,帶著大家往海邊走去。
張恪騎在馬上,任由馬兒自己前行,火把照不了太遠,根本不敢縱馬快跑。
如果此行勞而無功,張恪肯定不會再對單雄信有什麽特殊的照顧。
生逢亂世,給了他一次機會,要是他不肯珍惜,那也怪不了別人。
山東鹽路張恪是一定要拿下來的,這是一條銀光閃閃的大道,造反是個花錢的買賣,尤其是要跟李二作對的話,那幾乎是在跟老天爺作對了。
畢竟李唐的建立那真的是天時地利人和都占了,張恪穿越而來,在人和方麵已經稍微作了一些手腳,但是要對抗天時地利,他還需要做更多準備。
海邊的漁村裏,村東頭那兩進小院的燈光,一直亮著。
單雄信呆呆地坐著,腦子像是開了鍋一樣,不停地思索著。
各種各樣的想法紛至遝來,像是走馬燈一樣,不停地訴說著各自的理由和想法,卻沒有哪一個能夠說服其他人。
他很想有一把刀,砍開腦袋,揪住其中的一個想法,就按這個想法辦了。
可是他不能,所以他才更加痛恨自己。
徐世績靜靜地坐在一邊,偶爾喝上一口酒。
這種時候,是需要單雄信自己來做決定的,他要是再說多了,說不定會起反作用。
屋子裏的炭火早就熄了,兩個人誰也沒有去管。
徐世績動動身子,他決定還是要說點什麽。
正在這時,忽聽門外有一個熟悉而年輕的聲音,“張恪深夜拜見,還請單莊主海涵,撥冗一見!”
眼淚突然嘩嘩地流了下來,徐世績真正覺著,跟著他,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