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臣子本份
單雄信走出屋門,看著羅士信筆直地站在門外,朝霞映在他的臉上,雖然疲憊卻充滿了生機,不由地笑了。
“士信,你也累了,去休息吧。”雖然知道沒用,還是勸了一句。
羅士信搖搖頭,“二哥,你也累了,且讓人為兄弟們準備一些飯食,也早早去休息一下吧。”
單雄信招手讓人去為同來的鐵甲營兄弟們準備早飯,自己又回到了羅士信麵前,“士信,你告訴哥哥,下步我應該做什麽?”
他雖然已經歸順了張恪,可是張恪實在是累極了,根本什麽也沒有交待就睡覺去了,他實在心裏沒底。
羅士信咧嘴笑笑,“其實也沒有什麽,二哥既然已經決意跟隨少帥,需要做哪些事情自然心中有數,何需我多言?”
這話其實有點兒提醒的意思,既然你要歸順,那就幹淨徹底一些,至於幹淨徹底到什麽分寸,那真的就要看他自己了。
其實單雄信也明白,既然搭上了張恪這條船,那就要一心一意,要是三心二意的話,最後翻了船大家還得一塊兒死。
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村東的二進小院,單雄信邁步進了村裏最高大的一座莊園,這其實他在東萊的辦公地點。
“五叔,把咱們的畫名冊和賬冊準備好。”走到生著炭火的屋子,單雄信隨口吩咐道。
單五叔是他的老家人了,從小看著他長大的,聽到他的話愣了一下,“雄信,你這是要做什麽?盤賬嗎?”
單雄信坐到炕上,示意單五叔也坐下,“五叔,當年被人迫害,咱們家沒辦法,隻好奔了太行山。
從那時起,我就發誓一定要出人頭地,不能讓別人再看不起咱們。
這些年,你老人家跟著我走南闖北,辛苦你啦。”
單五叔半邊屁股坐在炕沿上,“雄信,有事兒說事,不用說那些沒用的。”
要不說薑還是老的辣呢,從單雄信一進門,單五叔就覺著他有些不一樣。
從來都是直來直去的人,現在也學會繞圈子,更說明這裏麵有事兒。
單雄信聽了五叔的話,不由地老臉一紅,“五叔,我決定了,以後跟著張恪幹了。”
張恪?單五叔初時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就是齊郡郡守張須陀的兒子?”
“嗯,現在徐世績和羅士信兩個人都在他的手下,還有秦瓊、程咬金等人,整個山東都是他的。”
單雄信挺直了身子,把張恪的情況一一向單五叔說了一遍。
“你是說他前天聽說你在東萊,連夜出發,連續奔波五百多裏路趕到了萊州。
先讓徐世績和羅士信來說服你,看你猶豫不決竟然連夜又從萊州趕到這裏?
我說雄信啊,你這不是喝多了胡說八道吧?
這是五百多裏啊,又是正月間,正是天寒地凍的時候,他那麽一個少爺出身的人能受得了這份罪?”
單五叔壓根兒就不信。
單雄信向東一指,“五叔,你去村頭英子的小院看看,外麵是齊郡的人在警衛,內院是羅士信在守門,少帥和徐世績正在屋裏睡著呢。”
“昨天晚上竟然有這麽多人進進出出?咱們的人什麽也不知道啊。”單五叔傻眼了。
“五叔,少帥來了跟我沒說幾句話,就困頓得昏睡過去,世績陪著我說了一夜的話,不停地開導我。
士信更是連夜奔波,跑回萊州將情況告知少帥,又陪著他回到這裏。
這一夜,所有人都沒有休息。
我已經答應了少帥,今生今世跟著他了,所以咱們所有的兄弟和產業,現在都是少帥的,抓緊把畫名冊和賬冊準備好,等少帥睡醒了我就呈上去。”
單雄信抹了一把臉,“五叔,此間事了,你就回太行山吧。
以後的日子怕是不能安逸了,東拚西殺的,你老還是回山裏養著,等我隨著少帥打下了江山再接你老出來享福。”
單五叔點點頭,“我老了,跟在你身邊也幫不了什麽忙,你放心去吧,家裏有我守著,保證不會有事。
不過我要提醒你,你這次突然上岸,事先沒有跟兄弟們商量,我怕他們會有想法。
你還是抽時間跟他們好好談一談,牛不喝水強按頭總是不好的。
不管怎麽說,都是兄弟一場,好聚好散罷。”
這個倒也是實情,現在跑鹽路的這些人,很多都是跟官府有仇的,讓他們一下子放棄個人恩怨,有時真的很難。
“五叔放心,回頭我一定會向少帥講清楚,對那些實在不願意歸順官府的兄弟,爭取能夠網開一麵。”
單雄信的姿態擺得很正,既然跟隨了張恪,那麽這些舊兄弟的處理,首先要征求張恪的同意。
單五叔努力站直了身子,“雄信,天下雖亂,但有德有能者居之。
瓦崗諸人,不是良善之輩,遠離他們是對的。
徐世績和羅士信兩個人肝膽相照,與你是值得托妻獻子的生死之交,你一定要好好珍惜。
你為人驕傲,性子急躁,此去張少帥帳下,要切記遵令二字。
任何為將為帥的,最忌諱的就是不聽號令,你父當年被殺,也有不聽隋朝號令的原因。
今天日五叔托大說你幾句,你要牢記在心,時時記住今天你說過的話,真正奉張恪為主,粉身以對,自有福報。”
單雄信急忙站到地上,躬身受教。
人心裏有事,就算是幸福地睡覺也會驚醒。
張恪睡了半上午,突然間驚醒過來,四下看看,拍著腦袋想了一會兒,這才記起自己是趕到了漁村裏,這裏是單雄信的住處。
單雄信歸順了,這是一件大好事。
張恪沒有起身,躺在炕上眯著眼,心裏琢磨了一下。
單雄信號稱忠義無雙,既然心服歸順,想來又添一得力臂膀。
地下鹽路順利到手,不但會有源源不斷的糧食人口,還得到了上萬名私鹽販子,這些人好好訓練一下,絕對是打仗的好手。
兩天多的奔波勞碌,得到了單雄信這樣一位大將,真的是太值得了。
眯著眼睛看著外麵的亮光,張恪第一次覺著,隋末的太陽也很溫暖,雖然隔著一層窗戶紙,但是他感到,那層紙就快被捅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