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治軍方略
接到讓自己出戰的聖旨,陳棱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短短幾個月時間,竟然又要讓自己出征了?
可是白紙黑字很清楚,讓他帶著右禦衛射聲營跟隨假黃铖、代天巡狩、大河行軍元帥張恪出戰。
張恪這個人他是知道的,畢竟他和張須陀也算是舊識,年前張須陀自入江都請罪一事在朝野引起很多人的關注,他自然是知道的。
雖然力量有限,卻也努力為張須陀奔走過,好在很快張恪就進了江都,短暫三四天之後就離開了,張須陀卻自此轉危為安。
自年後張須陀無罪開釋之後,陳棱也曾上門去拜訪過,可惜此後就是出征杜伏威,然後就一路走背字,直到帶著人馬在此督造戰艦。
現在好了,短短兩個月,他就又可以帶兵打仗了,對陳棱來說是個極大的欣喜。
收好聖旨,陳棱第一時間來到了張須陀府上,一問才知道人家爺倆現在就一直住在來護兒那裏。
心中羨慕之餘,急忙打馬往來府趕,來護兒是他的老上司,平時關係不錯,自然是經常走動,倒也是熟門熟路。
來護兒和張須陀兩個都去兵部打聽了解有關朱粲的情況去了,張恪跟虞世基要了一些關於汝陰汝南的資料和奏折,正在和李靖逐項研究,聽說陳棱來訪,兩人相視一笑,急忙出門相迎。
雖然陳棱是下屬,但是畢竟資曆和名望在那裏擺著呢,而且此後還要一起打仗,不管是張恪還是李靖都不好托大。
陳棱等在門外,心情有些忐忑,他雖然跟張須陀有些交情,但是跟張恪卻是第一次見麵。
通名之後,他就耐心地等在門外,在想著呆會見到張恪以後應該如何說話。
正在琢磨著,突然一大一小兩個男人從大門走了出來,徑直走到他麵前。
沒等他說話,那個年輕人向他一抱拳,“敢問可是陳棱將軍當麵?”
“正是在下,敢問你是……”陳棱一時愣住了,這個年輕人他不認識。
“陳將軍,這位就是假黃铖、代天巡狩、大河行軍元帥張恪張少帥。”旁邊的中年男人微笑著介紹起來。
陳棱一聽,沒有任何猶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一個頭磕了下去,“屬下陳棱見過元帥。”
張恪顯然沒有想到陳棱竟然如此行禮,急忙伸手拉起來,“陳將軍不必如此大禮,我們先進去再說。”
陳棱沒有再堅持,被張恪拉著手往府裏走去,李靖在旁邊微笑著跟了下去。
進到客廳裏,陳棱還要行禮,卻被張恪強摁著坐了下去。
“長威兄,少帥不喜歡俗禮,心意到了就行了。”李靖扶著陳棱坐下來,“我是李靖,以後少不得要多麻煩長威兄了。”
陳棱一聽,初時一愣,很快就反應過來,這位應該是張恪自己隨身帶來的將領,此後少不得要分兵作戰,或是聽令於他了。
“李靖兄,以後還請多多關照。”話一出口,陳棱突然腦子裏靈光一閃,差點叫出聲來,這個人竟然是李靖,韓擒虎的外甥,這可是真正的大才啊。
“陳將軍,咱們初次相見,也不必客套,以後自會慢慢熟悉的。”張恪讓人上茶,盯著陳棱,“我想知道一下右禦衛射聲營的具體情況。”
陳棱一聽,知道張恪是個務實的,也不再多客套,伸手從懷裏拿出一份手冊來,“少帥請看,我已經把基本情況寫了下來,有需要的可隨時問我。”
張恪拿過手冊翻著看了起來,他看得很慢很仔細,細細看過一遍以後轉手遞給李靖,“藥師,你且看看。”
在李靖細細翻看的時候,張恪一句話也沒有說,隻是靜靜地看著桌麵,仿佛那上麵有朵花一樣。
右禦衛射聲營的情況很不樂觀,雖然號稱一萬多人,可是實際上有戰力的不過六千,其餘都是些老弱病殘,充數的而已。
就算是有戰力的這六千人也是人心浮動,毫無鬥誌,平時疏於戰陣,戰鬥力不足盛時的三成。
江南驍果營雖然號稱戰力不錯,但是畢竟成軍以後還沒有經過戰陣,究竟怎麽樣還沒有經過考驗呢。
號稱兩萬精兵,實際上卻是六千疲兵,加上一萬新兵,這仗怎麽打?張恪有些有頭大了。
陳棱頭上冒汗,這也是他急急趕過來的原因,畢竟此時還沒有出動,要是請旨重新調整還來得及。
李靖放下手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臉上仍然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藥師怎麽看?”張恪看了看他,先問他的主意。
李靖咧咧嘴,“我原以為連六千人也沒有,看來陳將軍接手後還是做了一些事情,要是假以時日,當可重新恢複戰力,隻是我們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屬下有幾點想法,供少帥參酌:
一是精兵。對右禦衛射聲營兵員進行精減,剔除老弱病殘不堪驅使之人。
二是換將。從右禦衛射聲營中挑選出一千名經驗豐富的基層將校和老兵,按每百人十人的標準,安排到江南驍果營之中,平時講解指導訓練,戰時帶領督導衝鋒在前,起到穩定軍心、鼓舞士氣的作用,以彌補江南驍果營經驗不足的缺點。對射聲營出缺的將校,安排臨時代管,最終以戰功確定。
三是督戰。請允許屬下組建督戰隊,敢於臨陣脫逃或是違反軍紀者,殺無赦!
四是重賞。對奮勇殺敵者,明確賞格,及時兌現,以提振士氣,令行禁止。
若如此,當可迅速鼓舞我軍士氣,取長補短,邊行軍邊訓練,到了戰場或可一戰!”
陳棱原本有些不怎麽服氣,可是聽了李靖的四策以後,眼神立即變了,這個死人麵孔有點道行啊,怪不得當年得到那麽多人的誇獎。
精兵可以減少拖累,雖然有一點點殘忍,但是為了打仗也顧不了這個了。
最厲害的就是換將,如此一來,不但新兵身邊多了有經驗的老兵,打仗了主心骨;那些已經疲了的老兵,看到了空出來的將校位置,自然精神振奮,但是要想晉升,就必須要有戰功,自然就會一掃疲態,奮力爭先。
至於嚴罰重賞,那倒是正常的,一支隊伍想要有戰力這是最基礎的。
張恪點點頭,“藥師的這些建議很好,我也有一點想法,你們考慮一下。
各軍各營都要有敢死突擊者,平時厚待之,用於決戰最艱難之戰場。”
李靖點點頭,“少帥此言甚是,這就是好鋼用在刀刃上。”
陳棱咧嘴笑了,“若各軍皆如此,皆可所向披靡,區區賊匪有何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