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送他們上路
看著滿地的傷兵，竇堂實在沒有辦法救治，竟然讓他們給重傷員一個痛快，也就是讓他們動手殺了這些重傷員，以避免他們繼續受苦。
這是為了他們竇家在拚命，可是當他們打仗受了重傷之後，不但不給他們治療，竟然還要給他們一個痛快的，這讓所有人都無法接受。
竇堂當然不會想到，他的這一句話會帶來什麽樣的結果，他還在心中自我表揚，真的是殺伐果斷啊，免了這些重傷員的痛苦，大家一定會非常感激吧？
看著他頭也不回的身影，所有人都沉默了，那些剛才還在痛苦地呻吟的傷員們全都閉了嘴，因為等待他們的也許就是要命的刀槍。
“來吧，咱們先把受傷的兄弟們往牆根挪一下，就算是再有石頭打過來這裏也安全一點兒。”
等竇堂的身影消失了，有人站了出來，“先把兄弟們放在這裏緩一下，要是實在堅持不住了就自己動手吧，咱們都是袍澤，向自己人亮刀的事情我幹不出來。”
見到有人出頭，大家都鬆了口氣，“是啊，是啊，生死由命，咱們可不能殺自己人。”
“黑娃，你這話說得對啊，咱們還是先盡量治吧，實在救不過來，兄弟們就算是黃泉路也不會怪我們的。”
一個年紀略長的老兵站了出來，“我認識一些草藥，這就到山上轉轉，也許能找到一些合用的，正好給兄弟們治傷。”
一個嘴上剛剛長了絨毛的小夥子緊緊地抱住一個重傷者，那是他的堂哥，被砸斷了大腿，眼見堅持不住了，他的眼中滿是淚水，聲音因為激動而打顫，
“各位叔叔哥哥們，這樣心狠手辣的人，咱們憑什麽給他們賣命？不是有人在攻山嗎？要我說幹脆推倒石牆投了他們，隻要他們給我哥治傷就行啊。”
“二愣，你傻啦？你哥就是讓他們拿石頭給砸的，他們怎麽可能好心給你哥治傷？”老兵愣了一下，搖頭罵了一句。
這時最早出頭的黑娃接過話來，“我倒是覺著，來攻山的人不像是山賊，應該是朝廷的兵馬。這裏距離對麵的山頭那麽遠，肯定不是人扔過來的，應該是用的投石機。”
說到這裏，大家心裏一振，投石機這樣的軍械，肯定不是山賊草寇能夠擁有的，如果真的是朝廷大軍的話，那還是很有希望的。
老兵咬咬牙，“我出去采草藥，順便偷偷看看，要真的是朝廷的兵馬，我就去投降。我們本來就是朝廷的兵，哪有自己打自己的道理？”
黑娃點點頭，“崔叔說得有理，咱們先把傷員安排一下，做兩手準備吧。
要是真的要去投朝廷的話，咱們還有事情要做呢！”
黑娃說著抬頭看了看後麵山間的石牆，眼神是閃著不可名狀的光。
老崔悚然一驚，一把拉住黑娃，“黑娃，你不要多想，咱們保命要緊。”
“保命？我們的命早就交出去了！咱們當兵都是為了混一個出身，要是沒有點投名狀，就算是投到了那邊也隻能保著不死！
富貴險中求，我黑娃不勉強大家，如果你們不願意，我就一個人去幹。”
不知不覺中，討論歪了樓，本來大家還在研究是否投降山下的兵馬，可是說著說著卻變成了應該如何去投降人家。
老崔一咬牙，“好！既然大家都這麽想，那我就先去跑一趟，要是行的話，我一定會趕回來的。
要是我回不來，你們大家還是要另想辦法活下去，以後清明時節別忘給我燒點紙錢。”
一百多名守軍一起看向他，衝著他彎腰施禮。
黑娃拖著老崔來到了旁邊，從身上摸出一塊腰牌塞進他手中，“崔叔，你拿著這個去找對方的人，就說竇字營老兵向他問好，然後把這塊腰牌給他，他自會明白的。”
老崔低頭看了一眼，這腰牌跟他的完全一樣，看不出什麽不同，難道裏麵竟然有什麽玄機？
“快去吧，要不然他們又該發射了。”黑娃咬咬牙，他可是知道，再次發射就不會是石頭這麽簡單了。
老崔不再猶豫，轉身踩著黑娃的肩膀爬上了旁邊的山崖，“等我的好消息吧。”
送走老崔，黑娃回到了石牆這裏，踩著腳下的血漿，看了看大家，“剛才竇堂說了，受了傷的可以先回去休息。既然這樣，咱們商量一下，看誰跟著我到後麵的石牆裏去休息，剩下的人還在這裏守著重傷員，等老叔回來。”
大家一聽愣了，不是剛剛還在討論如何投降嗎？怎麽轉眼間就要聽竇堂的話回去休息呢？
“大家不用多想，這次在軹關道上壘的七道石牆，最險峻的就是第七道石牆，隻要拿下這道牆，其實後麵的幾道牆威力就差很多了。
咱們要投過去，手裏沒點兒功勞不成，可是功勞在哪兒呢，我看功勞就是咱們後麵的第七道石牆。
第七道石牆的守軍全是竇家的嫡係人馬，是真正的死忠，平時眼睛都頂在頭頂上，什麽時候也沒正眼看過我們。
呆會兒我帶著一些人先回到第七道石牆進行休整，伺機行動，隻要朝廷的兵馬摸過來，我們就突然發難，裏應外合，把第七道石牆拿下來。
有這份功勞在手，朝廷的兵馬也會格外看重我們，最起碼不會另眼看我們，以後大家的處境也會更好一些。”
黑娃說完，二愣第一個跳了出來，“黑娃哥，算我一個！”
“你？你還是在這裏照看你哥吧！”黑娃瞪了他一眼，“這次任務十分艱險，隨時都有可能丟掉性命，你還是不要去了。”
“我哥已經這樣了，大腿骨斷了，就算是救回來也是個瘸子，我要出人頭地，以後才能更好地照顧他。”二愣很平靜地盯著黑娃，“我哥同意的。”
黑娃看了看殷切地看向自己的兄弟二人，沒有說什麽，隻是用力點點頭。
很快，一隻五十人的特別傷員隊伍選好了，大家很快就給自己弄好了傷處，提刀拿槍地像是一群被抽了骨頭的敗兵，慢慢向山上的石牆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