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我要坐轎子
十多裏的山路,說近不近,說遠不遠,一行人走起來並不快。
多虧有齊國遠在前麵開路,當徹底看不清道路的時候,他們距離宿營的樹林終於剩下不到一裏路了。
張恪現在是兩股戰栗,每一步都十分艱難。
他低估了山路的難行,也低估了兩個女人的重量,對於自己的體力則有些高估了,所以當轉過山頭看到樹林的時候,幾乎就難以行走了。
在幾塊大石頭跟前,齊國遠停下了手,回過頭擦著頭上臉上的汗水,“王爺,你在這裏稍微休息一下,我這就回去叫人,這麽點路又都是平地,不會有什麽影響的。”
張恪點點頭,揮手讓他去了,這才回過頭來看花大娘,這老匪竟然沒事人一樣,從容地跟在身邊,甚至手裏還提著張恪的黑劍。
“大娘,你幫我接一下無憂。”張恪現在前麵一個後麵一個,卻連放都不敢隨便亂放,隻能請花大娘幫忙接應一下。
花大娘微不可察地搖搖頭,走上前用力托住長孫無憂的腰,扶著她從張恪的懷裏下來,穩穩地站在當地。
張恪鬆了口氣,身上的重量也減了一些,身子略向前傾,雙手從後麵托了幾下,讓李秀寧舒服地趴在自己身上,看著花大娘羞羞地笑了。
花大娘這才明白他的心意,不由地會心一笑,沒想到這小子在這個時代,仍然是個拎得清的,看來李秀寧是有福的了。
對於那個時代的女人來說,沒有人奢望自己的男人忠貞不二,隻要是真的心中有她就足夠了,顯然張恪現在的表現很好地說明了這一點。
長孫無憂有些失落地站在一邊,抬頭看著了遠處的蒼山薄暮,心中卻不由地鬆了口氣,幸好這個時候停了下來,要不然怕是自己就要糟糕了。
剛才在張恪的懷裏,有那麽一段時間裏,她竟然很陶醉那雙臂膀的力量,還有那懷抱的溫度和氣息,仿佛那裏才是她人生的歸宿,才是她正確的選擇。
現在腳踏實地站著,看著張恪托著李秀寧趴在他自己的背上,在略略有些酸意的同時,她驚訝地發現,自從跟著李秀寧從齊郡郡守府裏跑出來之後,這些天裏她想起李二的時間越來越少,就在剛才的那段旅程裏,她竟然一時也沒有記起過他,那個曾經占據了她整個心靈的男人似乎越來越遠了。
長孫無憂消瘦的身子一抖,仿佛天地間有一種莫名的寒意籠罩了她,她抬眼四望,這裏已經是三晉的土地,自己從齊郡偷偷跟著李秀寧跑來這裏,到底是為了什麽?
正想到這裏,忽然聽到張恪的聲音,“長孫姐姐可是冷了?你稍微活動一下手腳,這個時節雖然天氣已經熱了,但是早晚時分還有些涼意,隻要活動一下就會好了。”
長孫無憂沒有回頭,卻默默地活動起細弱的腿腳來,隻是臉上略有些發熱,自己不經意間的一個顫抖,竟然被他看在眼裏,原來被人關心的感覺真的很好。
李秀寧心安理得地趴在張恪身上,兩個人貼得緊緊的,豐碩的前胸壓在他寬闊的後背上,仿佛想要把她揉進張恪的身體裏。
這是她的男人,老天爺賜給的男人,一個近乎完美的男人,她驕傲,她想要跟他在一起。
張恪慢慢地喘著氣,感覺力氣一點一點地又回來了,有心要立即出發,可是看看瘦弱的長孫無憂,隻好暗歎一聲繼續等下去。
這個女人到底想要幹什麽?這麽遠的路,竟然躲在李秀寧的馬車裏跟了來,她的身體那麽弱,剛剛從病中醒來,如此長途跋涉,真的會要了她的命的。
還有李秀寧,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好歹她曾經是你的弟媳,你總知道她的身體吧,竟然如此不管不顧地幫著她來到這裏,真的不管她的死活麽?
花大娘也是,都老成精的人了,就算是不好意思說長孫無憂,難道自己的徒弟不能狠狠地罵一頓嗎?
張恪心裏暗自腹誹著,臉上卻努力控製著,不讓人看出來,現在已經這樣了,說出來隻會弄得大家都不高興,完全沒有必要。
很快遠處傳來了歡笑聲,聲音是努力壓低的,但那是發自內心的歡喜,張恪知道是齊國遠搬來救兵了。
走到近前一看果然是的,這些人也真是有辦法,他們不知道從哪裏搞來兩張桌子,反過來綁在四根木杠子上,四條腿拿布圍起來,中間墊上褥子,立即就成了一個沒有頂的轎子。
“王爺沒著急吧?兄弟們做了三個這個,耽誤了一點時間,快點上來咱們走吧。”齊國遠遠遠地叫道。
張恪搖搖頭,“隻要兩個就行了,請長孫和大娘坐上,我還背著秀寧就行了。”
這時李秀寧輕輕踢踢他的腿,“傻瓜,放我下來,這個東西好玩,我也要坐。”
“你也想坐轎子?嗯,也好,坐這個的確比較好玩。”張恪知道她一向是貪玩的,沒想到累成這樣依然不改,索性解開束住兩人的大帶,在花大娘的幫助下把她也放到了地上。
李秀寧喘了口氣,腿腳有些發軟,她沒有想到自己現在竟然連一次長距離的行軍都堅持不下來了,心中有些黯然,但是看到這種新奇的玩藝兒,她不由地兩眼放光,搶著要坐上去。
齊國遠做的這個“轎子”是個臨時的,就是拿桌子反過來充數,比起後世正兒八經的轎子來差了太多,連個進出的門兒都沒有。
張恪也不多說什麽,伸手抱起李秀寧,把她從上麵輕輕放了進去,讓她小心地抓住兩邊的桌子腿兒,這才算是穩穩地坐住了。
回頭又把瘦的跟個羽毛一樣的長孫無憂也放進了轎子裏,坐在柔軟的褥子上,長孫舒服地衝著他調皮地一笑,做了一個可愛的鬼臉,然後就紅著臉低下了頭。
張恪拍拍後腦勺,轉身正準備去找花大娘,卻見老女匪已經坐了進去,正老神在在地看著他呢。
張恪伸手從花大娘手中接過黑劍,拍拍齊國遠的肩膀,“國遠,咱們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