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無忌也來了
蕭瑀的身份很特別,國舅爺的身份在那裏放著,沒有人會懷疑他。
利用這一重身份,回到京城之後,他已經走了很多人家。
他去的自然都是朝中重臣,而且都是些忠正耿直,不怎麽受楊二待見的人家,其中很多都是孤臣,或是出身寒門。
其實他心裏明白,張恪讓他做的,隻是未雨綢繆罷了,提前做一點鋪墊,並沒有指望能在長安城弄出一片天地來。
可是當他麵對李綱的時候,他卻並沒有像在其他人那裏雲山霧罩,而選擇說了實話。
因為李綱在朝中有著自己獨特的人望,很多人把他當成風向標來看的。
最重要的是李綱此人忠正耿介,對天下黎民百姓特別關愛,這一點與張恪頗有些相通之處。
李綱的反應果然跟蕭瑀推斷的一樣,久久沒有說話。
“老大人,你有沒有想過,這大隋的天下,還能堅持多久?”已經說到這個分寸上了,蕭瑀索性敞開了說。
李綱歎了口氣,“氣數已盡,風雨飄搖了。”
“現在不但是各地老百姓在起兵造反,甚至連李淵、李密這樣貴族豪門都起兵了,大隋危在旦夕啊。
說句大不敬的話,要是當今皇上不在的話,代王或許還可出麵振臂高呼,匯集天下忠於大隋之人奮起反擊。
可是皇上偏安於江都,對天下戰火不聞不問,裝聾作啞,這樣作繭自縛,隻剩下亡國這一條路了。”
蕭瑀這次擔任賜婚使,從四川出川沿河而下直抵江都,又來到齊郡,接著跟著張恪一路行軍過太行山,穿山西回到關中,這一路上見到了太多的事情,可以說讓他的人生發生根本的變化,其中最大的一條就是對楊二態度的變化。
現在他把自己的感受講給李綱聽,李綱對此沒有任何反駁之意。
“行之雖然年僅十七,卻帶領齊郡兵馬平定了山東民亂,恢複了河北的秩序,現在整個冀州、幽州已經恢複平靜,隻有恒山、上穀、博陵三郡還在賊人手中,卻已經是日落西山,堅持不了幾天了。
此次行之西出太行,直插關中,看著似乎是搶占地盤,其實是為了抵擋李淵。
因為他知道,一旦李淵攻克關中,那等待楊氏子弟的隻有死路一條。”
聽到此處,李綱老眼一翻,似笑非笑地看著蕭瑀,“行之?是秦王的表字嗎?倒是有點意思。”
“是啊,據說此表字是房彥謙老先生為他起的,各方解讀各有不同。”蕭瑀回道。
“房彥謙?他不是早就已經歸西了嗎?”李綱初時一愣,跟著釋然一笑,“沒想到這個老家夥竟然玩了一手暗度陳倉,倒是有趣。”
“我也無緣得見,不過他的兒子房喬這次也來到了關中,女兒聽說與行之已經定下了秦晉之好。”蕭瑀沒有任何隱瞞。
李綱點點頭,“我與房彥謙有過交往,是個老成謀國之人,他這麽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不過你說,要是李淵得了關中楊家人是死路一條,難道張恪得了關中會有什麽兩樣嗎?”
“自然不同,我也曾冷眼觀察多時,行之是個心胸大度之人。”蕭瑀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說個例子。
“老大人當知道長孫晟吧?”就蕭瑀所見,長孫家的事情就是最好的例子了。
李綱點點頭,“長孫晟揚我大隋國威,可惜英年早逝。”
“他去世之後,留下一對兒女……”蕭瑀慢慢把長孫家與張恪的來龍去脈說給李綱,聽得老頭兒兩眼放光。
“……就這樣,行之被長孫氏叔侄二人聯手重傷,臥床不起。可就算是這樣,他也沒有拿長孫無憂出氣,更沒有把那叔侄二人怎麽樣。”
說到這裏,蕭瑀停下來喝了口酒 ,李綱倒是急了,“不要拿喬,快點說,長孫叔侄現在如何?”
“長孫順德現在留在行之帳下聽令,長孫無忌奉家眷返回了長安,”蕭瑀搖頭一笑,“要是換做是別人,這叔侄二人的性命還能留下來嗎?”
李綱眼睛一轉,突然詭異一笑,“是不是張恪跟那個長孫無憂有點什麽?”
蕭瑀一聽怒了,“老大人何出此言?長孫晟的女兒難道會私相授受嗎?”
見他發怒,李綱急忙道歉,“我說錯了,不好意思,就是順嘴了,再說此事過於詭異,張恪如此行事,也顯得過於大度了吧?”
“事後我也曾問過他,他說一則是因為長孫晟的威名,他不願長孫一族就此埋沒;二則也是因為憐惜長孫叔侄的本事,還想他們為國為民出些力氣。三來他也沒有受到太大的傷害,二人論罪也不致死。”
蕭瑀是真的問過張恪,畢竟這事兒要是換到任何別人頭上,長孫順德和長孫無忌一定會小命難保。
李綱聽後,再次沉默起來。
就在蕭瑀等的快要不耐煩的時候,老頭子突然展顏一笑,“國舅爺,你可知道昨天晚上有誰來過這裏?”
蕭瑀搖搖頭,“老大人請講。”
“昨天晚上坐在你的位置上的人,就是長孫無忌。”李綱嘿嘿一笑,“國舅爺沒有想到吧?”
“長孫無忌?他在長安?他來做什麽?”蕭瑀愣住了,他沒有想到長孫無忌現在會在長安城裏。
畢竟他們是急行軍趕過來的,長孫無忌要是按正常趕路的速度,現在應該還過不了黃河才是。
“他來的目的與你一樣,想要讓我幫張恪說話。”李綱晃晃脖子,有些調皮地看著蕭瑀,“沒想到我老頭子人老了竟然還受到如此重視。”
蕭瑀愣住了,“老大人是說,長孫無忌來此,請你幫助張恪?這怎麽可能?這小子臨走的時候還嘴硬的很,怎麽一轉眼就變過來了?”
李綱歎了口氣,“他說的情況跟你說的大體相當,隻是更加詳細一些。包括了他妹妹無憂的一些困擾,都與我說了,毫無保留。”
這下子蕭瑀沒說說話了,他也不知道長孫無忌為什麽要這麽做,這個彎兒轉得太大,他適應不過來。
“無忌此來,是想讓我幫他做一件大事,他想的可比你大多了。”李綱露出沒有門牙的嘴,突然笑了起來,神情說不出的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