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刀兵相見
聽到張恪說起李密，張須陀反倒哈哈大笑起來。
“癡兒，為父其實已經和楊太仆一樣，以後都不可能帶兵了。”張須陀伸手拍拍張恪的肩膀，“朝廷是不會讓我們再掌兵的，所以李密就交給你了。”
道理張恪自然是明白了，但機會是人創造出來的。
“恪兒，此去河北，黎陽是個關鍵。”張須陀打起精神，“那裏扼守著運河，北接河北，東接山東，南接河南，往西就是太行山，是個咽喉之地。
最重要的是那裏有黎陽倉，存糧可供百萬人食用，隻要占住了黎陽，就等於堵住了瓦崗北上東進之路。”
在張須陀的眼中，大隋的頭號敵人就是瓦崗軍，這可能是當時所有人的想法吧。
沒有人能夠想到，真正滅掉大隋的竟然是他們賴以為柱石的李淵父子。
再深究起來，真正滅掉大隋的卻是曾經英明神武的楊二，這個二世祖有著美好的開頭，卻留下一個最糟的結尾。
張恪沒有必要進行科普，也沒有人會相信他的話。
“父親所言甚是，回到河北，我會以大河行軍元帥的名義接管黎陽。”張恪立即虛心接受。
大隋朝各地的糧倉數不清，能夠接管的絕對要拿過來。
曆史上徐世績在黎陽倉得手，一直堅守到李二來招降，隋末關鍵的就是糧食，要是手中沒有糧食，再牛叉的人也得玩完。
張須陀四下看看，把腦袋湊到了張恪麵前，壓低了嗓音，“此去有了大河行軍元帥、假黃铖的名頭，肯定會有世家大族安插子弟過來，你要心中有數。
對這些人，要分辨使用。咱們張家出身不高，全仗著軍功才有了今天。
你初登高位，世家大族必是心裏不服的，按說不會將嫡出核心子弟送到帳下。
對於這些外支、庶出的子弟，要量才而用，要給他們機會。
如果你能夠給他們榮華富貴，他們自會在家族和前程之間做出正確選擇。
對於那些心懷二誌的人，不妨給他們以重權重任，讓他們去攻城拔寨，成了咱們收利，就算是敗了也可以除了麻煩。”
呃，沒想到張須陀同誌竟然是個老腹黑。
張恪聞言點頭，“謝父親指點。”
“對那些收降的賊兵，也要區別對待，擇其可用者組成精兵，懦弱者可以解甲為民，開展屯墾提供糧食，對於頑劣不堪者或者直接正法，或者驅其為先鋒。”
嗯，我黨我軍曆史上曾經有無數次招降土匪敵軍的經驗，拿到隋末來不知是否依然有效。
張須陀的分化處理的法子雖是實用，但真的要用起來卻是要大費周折的。
張恪現在最頭疼的是缺少文官來處理這些事情，現在武將倒是有一批，但是可以安邦定國的文官卻幾乎沒有。
來斌雖然出身武將之家，但應該是謀士類型的，不知處理民政怎麽樣。
父子二人密談許久，張須陀才算是放下心來，張恪雖然年紀不大，但是經過大海寺一役，幾乎發生了脫胎換骨的變化。
大河行軍元帥的名頭雖大，以他現在的思路去做，應該不會出什麽問題。
聽說程咬金在外麵，張須陀高興地讓張恪去把老程叫進來。
張恪起身打開牢房的門，突然一陣金鐵相交的聲音傳來，父子二人都是一驚。
快走幾步來到鐵門內側，張恪細細一聽，鐵門外已經打成了一片，還有人在叫囂著抓反賊之類的。
看來是自己來這裏的事情被人知道了，是有人想拿這事做文章。
張恪迅速回到牢房裏，把外麵的情形向張須陀說了，“父親，外麵情勢緊張，這裏本沒有第二個出口，與其被人堵在這裏，倒不如我出去麵對，也省得給獨孤家帶來的更大的麻煩。”
張須陀眼睛一轉，“恪兒不必驚慌，你現在有大河行軍元帥假黃铖在身，來看我雖然與製不合，卻可假借向我了解情況的名義，他們奈何不了你。
你立即出去，看看是誰打上門來。同時暗地讓人去通知來大將軍做好呼應，一定不能讓獨孤家吃了虧。”
張恪上前一步，用力抱住張須陀，“父親，保重！你就在江都好好將養，看我給你打出一個新天地來！”
說完轉身向外疾步走去，用力敲打鐵門，“程四哥，我是張恪，讓我出去！”
外麵的打鬥聲刷地一下子停下了，跟著一個公鴨嗓子得意地笑了起來，“獨孤開遠，你還有什麽話說？
張恪私自會見張須陀，違反了皇上的命令，這就是死罪！
你們獨孤家包庇縱容他們，甚至私通犯人，更是滅門的死罪！”
獨孤開遠冷喝一聲，“宇文將軍，請你慎言，這裏是牢獄重地，沒有鈞令你帶著私兵擅闖禁地，真當這右屯衛是你自己家的嗎？”
張恪一下子明白了，原來是宇文化及不知為何突然闖到這裏，獨孤開遠自然不肯讓他進到牢裏，兩家這才動了刀兵。
宇文化及得意地一笑，“誰不知道張須陀兵敗滎陽，皇上是要治他的罪的。就連他的兒子都是擅自撤離，也是死罪一條。
至於我帶兵來此，那是為了捉拿逃犯，皇上不但不會罰我，還會大大地褒獎。”
張恪聽到這裏，再次用力拍打鐵門，“四哥，請開門讓我出去，我倒要看看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要抓我張恪去殺頭！”
獨孤開遠有心堅持，可是張恪已經報出名號了，就算是自己這些人硬扛到底，恐怕今天的事情也是難以處理。
既然張恪要出來，那就看看他有什麽章法，也算是最後一次考驗吧。
鐵門打開，張恪背著手從裏麵走了出來。
正衝著鐵門方向有四五十人正在拿著刀槍比劃著，麵色陰狠。
鐵門外麵有二十多名獨孤家的家兵，程咬金和獨孤開方赫然也在其中。
牢房外的地麵上已經有了幾灘血跡，有幾個傷者正在接受包紮，看來剛才這些人是真的下了死手。
獨孤開遠手持一把長刀，警惕地盯了對麵一眼，扭頭看向了張恪。
張恪衝著他一抱拳，“獨孤兄，給你添麻煩了，你且退後一步，我來會會這位宇文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