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宋金剛歸降
果然並沒有預想中的連夜突圍，第二天一早，良鄉城四門大開，宋金剛解散了頭發，光著腳，手裏捧著他的寶劍，帶著一幹手下走出了城門。
城門外，於謨和劉武周已早早下了馬，站在原地等候著，等宋金剛上前。
等宋金剛跪倒在地，雙手獻上寶劍，表示願意率領兩萬手下歸降之後，於謨代表秦王張恪接受了他的投降。
劉武周上前一步，把宋金剛扶了起來，“好兄弟，這就對了，咱們同在少帥麾下為將，殺敵人個落花流水，好日子還在後麵呢。”
宋金剛搖搖頭，“武周大哥，殺了這麽多時間，我不想再拚殺了，還是老實當個農夫舒服。
我這些兄弟裏，有一多半的人還想跟著王爺搏個前程，還有一些人兄弟不想打仗了，想要直接在這裏屯田，三年之後就可以恢複自由之身。
我想跟著這些兄弟們一起屯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無欲無求，也為這些時間以來的殺戮贖罪。
待三年期滿，我就尋一處寺廟，出家為僧，每日頌經念佛，為他們祈福。”
聽到他這麽說，劉武周傻眼了，怎麽睡了一晚上，宋金剛變成宋菩薩了？
於謨聽了倒沒有多說什麽，輕輕一拉劉武周，看向了宋金剛，“先不要談論這些，現在儀式已經結束，請你穿好衣服靴子，我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牽扯到兩萬人的生命及未來，自然不能掉以輕心，要細細分辨才好。
宋金剛聽了也不矯情，換上靴子，挽起頭發，卻不再頂盔貫甲，穿了一件外袍，指揮著眾人開始陸續出城。
他的手下已經在城裏分好了秩序，願意繼續當兵的，自西門出；願意屯田的，自東門出。
時間不長，兩萬人馬已經全部開出城外，西門外有七千多人，東門外竟然有一萬兩三千人。
劉武周所屬都是騎兵，這些投降的人自然是歸了於謨，編入他的隊伍帶回涿郡整訓。
至於屯田的則一路向東，趕到漁陽郡附近，那裏有一大片荒蕪的土地，正適合上萬人屯墾。
看著自己的手下吃過早飯之後陸續向東進發，宋金剛站在城頭默默地跟他們告別。
想想當初在寺廟集會時帶頭殺人找糧，到今天為了兩萬兄弟披發投降，這些時間的一切都像是一場夢。
於謨站在他身旁，因為不管是當兵還是屯田，他都要跟著於謨走，當前形勢下，還需要他來做好這些人的穩定工作。
“宋金剛，是不是覺著人生無味無望，看不清方向和未來？”於謨看著城外無數的人默默地向著東方前進，隨口問道。
宋金剛沒有說話，因為他確實是這麽想的。
“少帥說過，你可以跳出來看，看這些事，看這些人，看這片土地，看整個世界，然後你再把自己放進去，看看到底能做點什麽。”
於謨嗬嗬一笑，“投降不丟人，丟人的是失去生活下去的勇氣。知道李靖嗎？當年投降少帥之後，少帥任命他為西南道行軍總管，帶領人馬橫掃江淮、巴蜀，現在已經率十萬大軍進軍關中。
知道徐世績嗎？他原來可是瓦崗寨的，可是投降了少帥以後，被任命為河北道行軍總管，現在正指揮著數十萬兵馬，準備對魏刀兒和尉遲恭進行反擊呢。”
聽到魏刀兒尉遲恭這兩個熟悉的名字，宋金剛終於有了反應，他懷疑地扭頭看著於謨，“這些事情你是怎麽知道的？從初一出兵到現在，也不過七八天時間，就算是快馬也趕不過來呀？”
於謨嗬嗬一笑，“這個可是我們的秘密，你一個要當和尚的人了，就不要再關心這種事情了吧？”
“你是說徐世績原來是瓦崗寨的人？他現在指揮著幾十萬人要圍攻魏刀兒和尉遲敬德？”宋金剛像是個好奇娃娃，追著於謨問道。
“是啊，不但是徐世績，嚴格上講劉武周也算是這樣的，他當年在馬邑做錯了事情，要不是我們少帥出手救他，他就是一個無家可歸的反賊，哪裏會有現在的威風凜凜？”
於謨抬頭看著遠方，神情無限向往，“其實我也是投降的，我當年是東萊郡郡守，後來機緣巧合，隨著少帥出了一趟遠門，從心裏拜服於他，從此背離了朝廷，一心投到了他的門下。
現在我擔任著涿郡郡守，負責著整個幽州的事務，這是多大信任啊。
在秦王府裏，大多數將領都是後來投降或是歸附的，甚至有人曾經動手傷過少帥，但是現在都在為少帥效命。
宋金剛，從你的所作所為上看，你最早起事不過是想要讓更多的人有飯吃，而這個願望與少帥是一樣的，他希望天下人隻要勤勞都能過上好日子。
他的這個願望要實現起來還有很多困難，因為還有很多人擋在前進的路上，比如說魏刀兒、尉遲恭還有李密、李淵等等。
隻有打敗他們，才能實現少帥的理想，讓更多的貧苦人有田耕、有飯吃。
我要去一趟涿縣，等回到涿郡的時候，請你想清楚以後告訴我，到底該如何選擇才能對得起那些曾經跟隨你卻犧牲了的兄弟們，是做一個獨善其身的和尚還是做一個降妖除魔的金剛？”
於謨說完，轉身就要離開，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包括此前宋金剛安排在涿縣轉糧食的那五千人，還需要他派兵圍剿。
正在這時，宋金剛轉過身來，“於郡守去涿縣可是為了那五千人？”
“是啊，為了那五千人，還有涿縣的糧食，他們把糧食搬走了，涿縣的百姓就要沒吃的了，我自然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於謨說得很坦然。
宋金剛閉上眼睛，是啊，每一個人都希望自己手下的人有飯吃，他是這樣，於謨也是如此。
“於郡守，你把我的佩刀拿去，他們帶隊的將領叫田籌，告訴他我已經投降了，請他也帶著手下的兄弟投降。”
宋金剛咧嘴一笑，卻比哭都難看，“他是我最忠心的屬下，看到佩刀就會投降的，既省了於郡守動手，也免了他們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