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壞主意
得到了梁師都的鼓勵，陸季站了起來，“大王，依我看，我們應該就此退回朔方，大力接納關中災民，不斷壯大我們的力量。
同時要慢慢蠶食京兆各縣，擴大我們的地盤，為將來的決戰做好準備。”
梁師都點點頭，“陸先生請坐，咱們慢慢說。”
“其實先生剛才說的退兵一事，我已經想了好幾天了，”梁師都倒了一碗酒，一口喝幹，“可就是覺著不甘心，兩次兵出馮翊郡，卻什麽也沒有得到，想想都覺著冤枉。”
“大王，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陸季湊了一句，“大丈夫能屈能伸，些許小小的挫折又算得了什麽呢？對大王的英名不會有任何影響。”
俗話說得好，聽人勸吃飽飯，在有利於自己的事情上，梁師都一向很聽勸。
“好，你說對，大丈夫能屈能伸，這口氣老子先咽下去，回頭再來找張恪的麻煩。”
梁師都嗬嗬一笑，“陸先生今日三策，確實讓我大開眼界，深得我心。
對了，咱們就算是要走，也不能這麽悄無聲息地走，那就變成逃跑了，咱們不能幹影響軍心的事兒。”
陸季看看梁師都，“大王，屬下有一計，或許可供大王參考。”
聽到這裏，梁師都看陸季的眼神是越來越喜歡了，這小子一肚子壞水，可是難得地對自己還是很忠心，這才是最重要的。
“陸先生請講。”他很想看看陸季能壞到什麽程度。
陸季心領神會，“大王，我們兵出馮翊郡，絕對不能空手而回。既然前麵有龍門關擋路，我們為什麽不往西呢？
可以從黃龍山和梁山交界處的狹小地帶鑽出去，直抵上郡。
此前上郡就已經多次被各路義王攻破過，不過是仗著屈突通的威名，才被朝廷收了回去。
現在屈突通在河東與李淵打得正熱鬧呢，我們正好趁機拿下上郡，與延安郡連成一片。
如此一來，我們既擴大了地盤，又師出有名，還可以順利轉移陣地，把龍門關這塊硬骨頭交給李世民自己去啃，豈不是更好？”
梁師都眉頭一皺，“可是自龍門關前往上郡，中間要經過梁山，不宜行軍哪。”
“大王差矣，梁山雖然看似險峻，其實並不難行，山裏有很多行商走出的小路，雖然不是很寬大，卻可通行車馬，這對於我們來講已經足夠了。”
陸季一拍胸脯，“我願為大王為前驅，在梁山中趟出一條路來，直抵鄜城。”
聽他這麽說，梁師都很高興，“好，明天我給先生兩萬人馬，你且前去探路，要是可以通行，我大軍將調轉方向，直插上郡。”
陸季離開桌案來到梁師都麵前，跪倒在地，“願為大王效勞。”
梁師都走出來扶起他，“本王得先生相助，猶如季邦得了子房，真是天助我也。”
他們兩個正在大帳裏說得熱鬧，李世民卻在營地裏愁得難受。
跟梁師都見麵之後，他心裏的不安進一步加劇了，因為他沒有從梁師都那裏得到他想要的信息。
這個梁師都確實老奸巨猾，連推帶打，就把事情轉移了方向，至於追查謠言的事情竟然放到了一邊。
其實李世民也明白，謠言很難追查，尤其是當謠言已經到了如此地步的時候。
但是追查謠言本身就是一種態度，是一種辟謠，要是連追查都不追查，那豈不是坐實了謠言是真的？
“裴鮮，大軍渡河情況如何了？”李世民搖搖頭不再去想梁師都的事情了，還是先把自己的事情搞清楚再說。
裴鮮上前一步，“二公子，五萬大軍已經過河三萬，輜重已經過河了，剩下的兩萬估計要到明天再過河了。”
“好，立即讓三萬兄弟們抓緊休息，準備後續的戰事。”李世民歎了口氣，要是這麽看，最快也要等到後天才能發起進攻了。
“裴鮮，你多安排人手，注意一下梁師都的大營，要注意隱蔽，不要讓他們發現了。”
李世民有些不安地搖搖頭，“我總覺著梁師都此人不可信，我們要多個心眼才行啊。”
這是旁邊的劉政會說話了，“二公子，要不然我們想個辦法，把梁師都給做了？要是他死了，這些兵馬就是群龍無首，到時二公子登高一呼，我們再一配合，立刻就可得十萬精兵。”
他的主意嚇了李世民一跳，“萬萬不可，梁師都久經沙場，什麽危險沒見過，他會那麽容易被人暗算？
再說了，要是他死了，他的手下一定會懷疑我們，到時兵戎相見，局勢必然不可收拾。
他的手下有十萬人，其中有數萬是突厥人，我們根本沒有辦法掌控他們，要是他們翻臉要對付我們，我們隻能背水一戰，到時不管戰果如何，秦瓊都不會讓我們再渡河東去。
所以說，這個時候隻能好好安撫梁師都，切不可采取任何行動激怒他，要不然的話，他即使是退回朔方，我們也無法承受。”
劉政會點點頭，“二公子放心，我不會亂來的。
不過既然你說現在最怕梁師都撤軍，要是他突然撤了怎麽辦？
從渡河到現在，他還沒有提出過什麽條件，這個不符合他的性格啊？”
李世民苦笑一聲，“我也怕啊，可是現在我們能怎麽辦？”
劉政會突然陰聲一笑，“二公子，依我看，梁師道的底氣就在那三萬突厥騎兵身上，要是沒有這些突厥騎兵撐腰，他是連朔方郡都不敢出的。
既然如此，那我們為什麽不能直接去找這些突厥騎兵呢？
畢竟在突厥人眼中，我們比梁師都的吸引力一定會更大的。隻要我們給出足夠好的條件，我就不信那些突厥人會繼續支持梁師道。”
一語驚醒夢中人，李世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政會這話說得好啊。”李世民下意識地抬頭向外看去。
裴鮮低聲提醒道，“二公子請放心，大帳周圍沒有人。”
“好，政會此計真的是釜底抽薪之計，隻要得了三萬突厥人的支持，我們不但可以收拾梁師都，就是整個關中也沒有什麽問題。”
李世民精神立即振奮起來，“張恪手下的那些烏合之眾，怎麽可能是突厥鐵騎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