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有些話不能說
李神通在猶豫的時候,裴鮮正好趕來看望他。
一把拉住裴鮮,李神通問起李世民現在的情況來,昨天晚上光顧著說他的事情了,連李世民兵馬現在的情況都沒有問。
好在裴鮮年紀不大,記性卻好,很快就把李世民與梁師都之間的情形了個清楚。
“你是說,世民想要安排人手進入突厥大營跟他們結盟,共同對付張恪?”李神通一下子抓住了事情的關鍵。
裴鮮點點頭,“但是這個很難,梁師都把突厥人的營地圍在當中,根本沒有人能夠接近。
再加上目前我們這邊也缺少精通突厥話的人,就是能夠想辦法偷入大營,也沒有辦法跟突厥人談判交流。”
李神通嗬嗬一笑,“無妨,你立即讓人去把劉文靜找來,有他在這裏,突厥人那裏沒有什麽問題。”
裴鮮眼前一亮,“劉文靜大人的身體能行嗎?”
“放心吧,隻要有任務,他就沒事了。”李神通感歎一聲,這個劉文靜也著實是個怪胎,被張恪從絳郡帶到了關中,一路上受盡折磨,卻依然癡心不改。
時間不長,劉文靜被兩個人架著抬了進來,一見李神通,急忙拱手施禮,“神通將軍,有禮了。”
“文靜,我們就不必客氣了。”李神通上前扶著他躺到榻上,“文靜,你的身體怎麽樣?還能堅持嗎?”
劉文靜一聽就知道肯定是有事情 需要自己去做,自己的身體都這個熊樣了,李神通還這麽問,說明這事兒很特別,離了他別人做不好。
“你放心,我的身體我有數,隻要有什麽事情盡管吩咐我,我保證可以完成。”劉文靜說著掙紮著坐了起來,喘著粗氣盯著李神通。
李神通看著他的熊樣,不由地猶豫了,這尼瑪雖然精神可嘉,可就這麽個熊樣去突厥營地,真的能夠完成任務嗎?
“文靜,你不必著急,先休息一下再說吧。”李神通歎了口氣,逼著人去送死的事情他果然做不到。
劉文靜喘息了一聲,重新躺了下來,“我明白了,是要跟突厥人打交道吧?
大家可以放心,我可以的,一定沒有問題的。”
李神通搖搖頭,“文靜,事情隻有一次機會,容不得半點馬虎。我們對你自然是相信的,不過世民說了,我們雖然重視那三萬突厥騎兵,不過我們更重視你的身體。
在你的身體沒有恢複之前,就算是要放棄這三萬突厥騎兵,也不會讓你勞心勞力地去爭取他們的。”
“三萬突厥騎兵?就在龍門關外嗎?”劉文靜依然躺著,甚至連眼睛都閉上了。
裴鮮點點頭,“是的,是梁師都借來的援兵,不過他把突厥騎兵藏在自己的營地中間,外人很難進入其中,更不用說跟那些突厥騎兵接觸了。”
李神通看看劉文靜,“文靜,你好好休息一天,好好恢複一下體力和精神。
等今天晚上或是明天,我們再想辦法把你送進去,由你來跟突厥騎兵頭領談判,爭取他們能夠為我們所用。”
“二公子是什麽態度?”劉文靜依然閉著眼睛問道。
“二公子說了,隻要他們答應幫我們,不管他們要什麽,都答應他們。”裴鮮沉聲回道。
劉文靜點點頭,他明白了,李世民這是準備破釜沉舟、孤注一擲了,而且他拿下這三萬突厥騎兵的目的顯然不純,恐怕不光是為了突厥騎兵本身。
不過想想也能理解,李世民身邊隻有五萬步兵,而梁師都號稱十五萬大軍,其中包括了大量騎兵和突厥騎兵,真要是發生衝突,吃虧的一定是他。
如果能夠取得三萬突厥騎兵的支持,雙方兵力將發生戲劇性轉變,李世民的兵力將增至八萬人,而梁師都則會少了三萬真正的精銳。
到那時,如果李世民有心,利用突厥騎兵發起突然襲擊,然後五萬步兵跟進掩殺,梁師都所部雖然不至於全軍覆沒,被吃掉大半卻是很有可能的。
劉文靜睜眼睛看了看李神通,突然笑了,“將軍,我說什麽來著?二公子確實是做大事的人才,我這雙老眼沒有看錯。”
李神通輕輕點點頭,“確實如此,不過他現在壓力很大。昨天晚上,我跟他說起獨孤開山的時候,提了一嘴張恪的兵馬由巴蜀進入關中,世民竟然當場臉色大變,跟著還吐了血。”
劉文靜一聽,一咕嚕翻身坐起來,“你說什麽?”焦急之情,溢於言表。
“我是說世民激動之下,吐了口血,不過沒有什麽大礙,郎中已經看過了,最後囑咐他這幾天要心情平和,不要動武。”
李神通看了看劉文靜,忍不住直接出聲提醒道,“文靜你明白了嗎?”
聽到他這麽說,劉文靜再一想自己知道的那些事情 ,不由神色一黯,對著李神通點點頭,
“多謝將軍提醒,我明白了, 任何事情都等此間事了之後,根據情況再說吧。
又或者,這些事情都由將軍與二公子私下說清,要是有需要我來作證的時候,我自然不會推辭。”
李神通鬆了口氣,“世民壓力很大,我們沒有必要再為他增加更多的麻煩了。”
劉文靜自然明白這裏麵的關係有多大,“請將軍放心,我絕對不會亂說的。
好了,我有些累了,就按將軍的要求,這就回去休息,等體力恢複一些,再做要緊事。”
看著護衛把劉文靜送回了營房,李神通輕鬆地鬆了口氣,“這是個不安分的,但願他不要給世民添亂就好。”
這時裴績、柳崇禮和獨孤開山三個人一起走了進來,向碰上李神通拱手為禮,各自找地方坐了。
看到李神通正在吃飯,三個人也都不客氣地端起飯碗就吃,直到吃飽了才放手中的碗筷。
“神通兄,昨天晚上睡的好嗎?”裴績低聲問道,聲音裏透著一股疲憊。
李神通搖搖頭,“昨天晚上我睡得很晚,可今天早上卻早早醒來,然後再也沒有睡過。”
裴績扭頭盯向了裴鮮,“你是裴家的?跟了世民多久了?你這個年紀不應該正在讀書進學嗎?怎麽這麽早就出來做事了?”
這話說得平和,聽起來卻極為難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