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洛口倉之爭
看著眼前的混戰,王世充很無奈。
他在想,自己為什麽要跑到河南洛陽來,好好地呆在江都不香嗎?
為什麽要聽張恪那小子的攛掇,弄得現在不上不下很難受。
那小子已經拿下了長安,占據了關中,現在已經移師陝縣,卻呆在那裏死活不肯靠過來。
要是他再不過來,東都洛陽堅持不了太長時間了。
就像當初王世充來到洛陽時一樣,要是他再晚幾天,怕是洛陽就姓了李了。
王世充趁著李密組織人馬攻打河陽倉、黎陽倉的機會,全力出擊,竟然一舉拿下了洛口他,斷了李密的**。
李密能夠有今天的局麵,靠的就是洛口倉,因為他手中有糧,可以給大家飯吃,所以才有這麽多人跟著他造反。
現在洛口倉被王世充奪了去,李密一下子急眼了,立即把出征的兵力全部撤回來,集中兵力開始猛攻洛口倉。
隻是現在這個時候,李密手中沒有多少可用之人,最能打的就是裴家父子,可是這二位帶的是騎兵,攻打倉城這種事情他們插不上手。
在李密瘋狂的進攻下,王世充損失雖然不小,可是已經進入了倉城,卻不得不繼續頑強地堅持下去。
最要命的是洛陽城裏趁著李密專心對付洛口倉的王世充的機會,趁機出了幾次黑手,生生把李密好不容易打下來的幾處據點給奪了回去。
這下子李密就比較被動了,糧倉被王世充劫了,現在東都洛陽也主動出擊了,他不得不分兵對待,這下子原來很寬綽的兵力竟然顯得有些不足了。
最讓他難受的是,他不得不讓裴仁基父子帶領重兵去麵對東都洛陽的進攻。
李密的手下人才不少,但都是些文官,平時出謀劃策、坐而論道沒有什麽問題,但是真的要帶兵上陣就不行了。
裴仁基父子其實對他一直非常恭敬,但是李密也說不清為什麽,一直覺著這父子二人跟他無法交心,仿佛有一層說不清的隔膜在。
幾次想要動他們,可是這二人麵上的功夫做得非常好,讓他根本挑不出任何毛病來,想要動手既沒有理由,也怕會寒了更多人的心,畢竟這瓦崗山最早的時候可是姓翟的。
在這種矛盾的心態中,李密幹脆發了狠,要不惜一切代價攻下洛口倉,寧可拚掉半條命,也要把王世充幹掉,然後再從容對付東都洛陽。
張恪拿下長安的消息他已經知道了,要說他不心慌那是胡說,但是他已經兵困洛陽城下,唯一的選擇就是拿下洛陽。
就在他準備發起致命一擊的時候,張恪兵進陝縣的消息傳來了,他立即不淡定了。
張恪兵出關中,兵鋒所指肯定是洛陽,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可是陝縣這個位置很獨特,向北過黃河可以進攻河東,向東兩百餘裏就是洛陽,也就是說,如果張恪願意,隻需要兩三天的時間,他就可以插足洛陽戰場,而對於擁有大量騎兵的張恪來說,兩百餘裏其實根本不算距離。
進攻不得不停了下來,李密可以承受慘勝 的結局,但是無法承受慘勝之後麵臨張恪這樣的敵人。
王世充在洛口倉內本已把張恪罵得狗血淋頭,麵對著李密的攻勢,他連遺言都寫好了,可是現在李密突然撤兵不動了,一打聽才知道原來是張恪救了他。
冰火兩重天的節奏,讓王世充的心態變化很大。
一個寫過遺言的人,突然發現世界如此美好,與活著比起來,其他的一切都是浮雲。
他顧不得胡思亂想,抓緊整頓人馬,加強防禦,防止李密虛晃一槍,殺他個回馬槍就不好了。
王世充很清楚,他現在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就是張恪,隻要張恪兵進洛陽,李密肯定沒有心思跟他玩命。
可是誰也沒有想到,張恪兵進陝縣之後,卻立即按兵不動了。
李密則趁機繼續擴充隊伍,反正他手中還有些糧食,以現在的情況看,要是張恪再插進一腳來,他留著這些糧食也沒有什麽用處。
就在大家都在忙碌的時候,桑孝和悄悄走進了李密的帳內,摘掉頭冠,披散著頭發,一言不發跪倒在地,額頭用力磕到了地上,殷紅的鮮血立即流了出來。
“孝和,你這是為何?”李密不是傻瓜,他立即揮手讓人都出去,親自上前去攙扶桑孝和。
可是桑孝和卻死死跪倒在地,不肯起身,“魏公,我們快要死無葬身之地了!”
李密的手一哆嗦,順勢用力抓緊桑孝和,“孝和何出此言?”
“魏公下令停止攻打洛口倉,如此一來,我們將要麵對東都洛陽、洛口倉還有張恪的三重危險,此前單獨麵對洛陽和王世充時我們都沒有勝局,現在加上個張恪,我們豈不是更加危險了嗎?”
桑孝和抬起頭,額頭上的鮮血順著眉毛流了下來,他卻連擦都不擦,“魏公,我懇請你給我五千精兵,我願帶兵突襲洛口倉,要是有幸能夠打開一個突破口,請魏公立即揮師進攻,全力拿下洛口倉。
隻要幹掉了王世充,洛陽城裏的隋兵不足為懼。張恪到來之後,我們可以放他進入洛陽,以東都那幫人的尿性,那時他們肯定會就內訌起來,到時我們就可坐收漁翁之利。”
李密聽了不由大震,他不敢相信地看著桑孝和,這個人素來有大誌,而且想事頗為大膽,此前曾建議他對洛陽圍而不打,帶領人馬前去攻打關中長安,雖然他拒絕了,但是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這次他說的話雖然有些危言聳聽,但卻也是事實。
“孝和,你本是文官,如何可以帶兵攻城?”李密忍不住安慰道。
桑孝和搖搖頭,“魏公,值此生死存亡之際,孝和當此一試。”
李密點點頭,他用力把桑孝和扶起來,“孝和,說說你的想法。”
“魏公,經過此前的猛烈攻擊,洛口倉內的王世充定然是損兵折將,現在我們大軍撤下來,他肯定會放鬆防禦。
就算是王世充不放鬆,他的那些手下也會放鬆的,畢竟沒有了外麵的壓力,此前的疲勞就會占了上風,防禦必出漏洞。
我們趁此機會,悄悄發起攻擊,選死士百人,夜間悄悄爬進倉城,打開城門迎大軍入城,應該可以收到奇功。”
桑孝和抓住李密的手,“就算是不成,也不過是損失了百名死士,對於整個瓦崗來說沒有什麽影響,但要是成功的話,我們就可以極大地減輕壓力。”
李密點點頭,看向桑孝和的目光中多了幾份感動,“所以孝和是要親自帶死士前往嗎?”
“是的魏公,此去也需要隨機應變,我去可以避免很多問題。”桑孝和伸出衣袖擦去頭上的鮮血,“魏公,為了您和瓦崗的未來,不容我們再猶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