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見麵禮
方震川竟想從八年前的案子著手,對他的身份進行調查,看來方書檸和他即將結婚的事實,讓方震川窮鼠齧狸了,又或者,他在八年前吳家被殺的案子中發現了什麽?才會去找了月華……
“當然有關係,因為月華小姐是程虎的女兒……”
“就憑這個?”
鬱尊的嘴角不屑挑起,再次抓住車門,手一用力,上車了。
發動了車子,鬱尊的腳踩在油門上,臉上噙著一絲冷笑,方震川果然有點本事,順著鄭華這條線,查出了鄭華和八年前的案子有關,吳瀟塵下落不明,讓方震川懷疑了他的身份。
可懷疑隻是懷疑而已,沒有證據,方震川什麽都做不了。
一聲轟鳴後,吉普車向後倒去,然後調轉車頭,開離了警察廳。
阿泰和幾個警員持槍衝了上來。
“探長,要攔住他嗎?”
“不用。”
方震川搖搖頭。
雖然對程月華進行了盤問,覺得鬱尊有可疑,但程月華思維混亂,語無倫次,一看就是精神有問題,她的話,是不能用來做證詞的。
“找機會,再把程月華帶回來盤問。”阿泰不甘心地說。
“不必了,她知道的也不多,經過這一次後,鬱尊一定加派人手,不好接近了。”
方震川走到了車前,用力踢了一腳,咒罵了一聲。
“我想知道,你想幹什麽?”
在這段時間跟蹤鄭華的案子中,方震川發現了一些問題,參與當年謀殺慘案的,有兩個最大的嫌疑人,現在都身份顯赫,一個是督軍趙長青,而另一個是船務大亨林顯仁,如果鬱尊真的是吳瀟塵,他是帶著深仇大恨回到上海的,和林家毫無瓜葛的鬱會長,突然決定娶秦青青,這很可能是鬱尊報複的契機。
他怎麽可以眼睜睜地看著青青嫁給鬱尊?跳進一個火坑呢。
方震川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包紮好了額頭,拿起來這幾天整理的卷宗,仔細地看著,阿泰站在一邊。
“查過當年趙長青和吳瀟塵之間的恩怨,當年趙長青要擴張軍力,卻財力不足,希望吳瀟塵能夠和他聯合,在財力上進行支持,並在海上開辟一條航線,專給趙長青走私軍火,但這些要求都一一被吳瀟塵拒絕了。”
“這就是趙長青殺人的動機?”
“應該是的。”
“吳瀟塵被害之後,趙長青威懾於吳瀟塵的社會地位和輿論力量,沒敢明目張膽地伸手歸航船務,而林顯仁看起來似乎從中漁翁得利了。”
“嗬嗬。”
方震川放下了卷宗,抬起頭看向了阿泰,林顯仁可不是僅僅抓住了機會從中漁翁得利,而是很可能參與了八年前的謀殺案,八年來,他先後毫無回報地給予趙長青財力支持,還在海上專門給他一條走私的船道,如果沒有什麽厲害關係,怎麽可能做出這麽大的妥協?
“探長的意思是……趙長青和林顯仁他們兩個……”阿泰皺起了眉頭。
“雖是猜測,但可能是真的。”
“探長,這個案子……”
“馬上調查林顯仁,如果他和趙長青在八年真的密謀殺人,這件事不能這麽完結了。”
方震川下了命令,可阿泰卻皺著眉頭。
“這個案子,劉廳長是不允許人過問的。”
“此地無銀三百兩。”
“可他是我們的頂頭上司啊,探長,你得小心啊。”
阿泰提醒方震川,吳仲伯的卷宗看過了,要馬上送回去,萬一被劉德政知道了,會問責下來。
“嗯,這個卷宗,我複製一份後,馬上送回去,再沒拿到確實證據之前,不會驚動他。”
方震川把卷宗送回了檔案室,鎖好了,一切看起來和平時一樣。但私底下,他開始調查八年前的案子。
“媽的,被姓鬱的折騰的,我到現在還沒吃飯呢,走,吃飯去。”
方震川懊惱地抱怨著,若不是他平時經常鍛煉,身體健壯,剛才就被鬱尊打殘了。
“車,車呢?”阿泰問,毀掉的車可是警察廳的。
“放心,他會賠償的。”
關於這一點,方震川根本不擔心,鬱尊隻是發火出氣,氣消了,會讓沐劍晨來善後的。區區一輛車,對鬱公館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
餐館裏,方震川真的餓了,大口地吞咽著,卻因為牽動了傷口,一邊吃,一邊咒罵著。
吃得差不多時,阿泰跑了進來,說有人指名道姓要找方震川。
“誰找我?”方震川的嘴裏嚼著一塊饅頭。
“祝明瑤小姐。”
“她?”
方震川咀嚼饅頭的動作慢了下來,祝明瑤是法租界祝公董的女兒,幹爹是宋委員,她一直活動在上流社會的名流之中,怎麽突然有雅興來找他了?
匆匆吃過之後,方震川去了辦公室。
祝明瑤穿了一身很中性的衣裝,束腿的褲子,一雙黑亮的小皮靴,頭上戴了一個黑色帽子,她聽見門的響聲,轉過身,給了方震川一個十分甜美的微笑。
“方探長,在上海也算名氣不小,竟在這麽寒酸的辦公室裏辦公嗎?我記得上一任探長的辦公室比這可大了三四倍呢。”
方震川被祝明瑤開門見山的一句話,弄得一臉土灰。
他出身貧寒,是憑本事幹上來的,雖然現在有小名氣,卻也是被人使喚的苦力,哪裏敢和上一任花真金白銀買來的探長相比。
他的辦公間確實寒酸,徒有四壁的十幾平房間,中間隻有一個辦公桌,放個文件櫃就顯得擁擠。
方震川戳在原地,很窘迫,祝明瑤抿嘴笑了起來。
“我會和幹爹打個招呼,讓他關照你一下。”
“關照我?”
“對,就是你,算我們合作開始的見麵禮。”祝明瑤不客氣地坐在了方震川的位置上,把腳翹起搭在了辦公桌上,她抬起眼眸在方震川的臉上瞄了幾眼,發現方震川的狼狽後,竟嗬嗬地笑了起來。
“嗬嗬,方探長這是和人打架了嗎?”
“一點小傷,沒什麽。”
方震川不願提及被鬱尊打的事實,當著女人的麵,說這種事,也不夠光彩。
“祝小姐,如果想取樂,現在可以結束了,我的廟小,寒酸,我的人也很無趣,您還是去別的地方吧,我還有很多工作要忙,不能陪你了。”
方震川轉身要推門出去,祝明瑤清冷的聲音卻在身後響起,讓他不得不停住了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