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女人早晚要找個婆家
“這是你的車?”
“嗯,上來吧。”鏟子一副炫耀豪車的表情。
“好吧。”
方書檸勉為其難坐在了自行車的後座上。
鏟子用力蹬著腳蹬子,吱吱呀呀的聲音從他的腳下傳來,一輛幾乎散架的自行車在這個時代,是稀罕玩意兒,對於出身平民的鏟子來說,確實是豪車了。
自行車穿胡同,繞路口,載著方書檸向而去。
“我和師父商量過了,你去天津我姑媽家,林老板準找不到,這是地址,我送你去火車站。”
鏟子把一個字條塞給了方書檸,賣力地蹬著自行車。
“我想我可以去另一個地方躲躲?”方書檸那個穿著白襯衫的男人,也許可以信任。
“什麽地方?”
“鬱公館……”
“鬱公館?”
嘎”鏟子的腳一落,自從車停住了,他吃驚地問方書檸。
“你認識鬱公館的人?”
“不,不算認識吧,隻是碰巧遇到一次。”
方書檸覺得鏟子的神情有點不大對,好像鬱公館是什麽鬼宅陰窟似的。
“我的大小姐,你瘋了吧?還是沒睡醒,迷糊呢?鬱公館是你能去的地方嗎?僅僅聽到這個名字,不覺得膽戰心驚嗎?”
“有什麽,什麽問題嗎?”方書檸問。
鏟子的臉灰灰的。
“那個鬱公館啊,在上海郊區的一個森林裏,孤零零地立著,說它是鬼宅,一點都不誇張,還有鬱公館的主人,神出鬼沒,行為極不正常……總之啊,我們這樣的平民百姓還是和他們少接觸的好。”
“哦。”
雖然對鏟子的這番話頗為模糊,方書檸還是點了點頭,他說的沒錯,那個穿著白襯衫的人若是鬱公館的人,行為確實可疑,而且出手狠辣,到現在她想想,都覺得心驚膽顫。
也許鬱公館,真的不是一個好的去處,看來,隻能暫時去天津了。
清晨,雨已經停了,天卻沒放晴,一堆堆深灰色的迷雲,低低地壓著大地,街邊的樹木已落盡葉子,光禿禿地站在兩邊。
自行車迎著冷風穿過了兩條街,進入福熙路的路口時,突然停住了。
“怎麽了?”方書檸問。
“你看吧。”鏟子泄氣地垂下頭。
方書檸抬起頭發現路麵上,黑壓壓的全是人,至少有幾十號人把前路堵住了,回頭再看,也是一樣,數不清的人腦袋,連個縫隙也沒有。
“鏟子,你得罪人了?”方書檸怯怯地問了一句。
“不是我,是你,這些是你親爹的人。”
“林顯仁?”
這場麵好宏大,好壯觀,還沒見到林顯仁本人,也能想象他的氣場有多大,抓個逃跑的私生女,差不多搬出一個連了。
“大少爺來了!”
一聲呼喝,人群散開,走出來一個穿著提花錦緞馬甲,內襯長袍的年輕男人,看年級沒超過三十歲,長得雖五官俊朗,也夠氣質,隻是五官中透著股子說不出的邪氣。
“你哥,林東旭。”鏟子介紹著。
這就是林家的大少爺?果然渾身上下有不少匪氣,林東旭雙手背在後麵,看著自行車後的方書檸,衝身邊的手下使了個眼色。
“把小姐請上車!”
與其說請,不如說是生拉硬拽,被人扯著胳膊抬著腿兒拖下了自行車。
鏟子衝上兩步,當幾個彪形大漢虎視眈眈走向他時,立刻打蔫了,幹笑了一下後,結結巴巴地安撫方書檸。
“青青,別害怕,你先跟他們去林家,我回去和師父再想辦法……”
“想辦法?省省吧!”
一張燒餅塞在了鏟子的嘴裏,林棟旭在鏟子的後腦勺拍了一下。
“少說話,多吃飯,不然小心沒的吃。”
“嗯,嗯……”
鏟子嚇得臉色發白,叼著餅扶起自行車,騎上就跑,一溜煙兒就不見了影子。
這個膽小的家夥,就這麽跑了?太不仗義了。
方書檸被人強行塞進了一輛老式轎車裏,林東旭隨後上車,坐在了她的身邊,手臂放肆地搭在了她的肩頭。
“老妹,不要再鬧情緒了,多大點事兒啊?不就是嫁個人嗎?女人早晚都要找個婆家,趙宜正充其量也就睡了上海幾個交際花?有什麽大不了的,哥向你保證,一旦你答應了婚事,嫁了他,他敢再出去拈花惹草,我直接把他的鳥玩意割了,行不行?”
方書檸懊惱地把頭抵著車窗,用力撞了兩下,她很想衝著林東旭大喊一聲,姑奶奶不是你妹!不要把渣男塞給她。
可現在的情況是,她要代替秦青青嫁給花花公子趙宜正了,唯一脫離這種困境的方法是,出其不意地離開這裏。
可怎麽才能回去呢?
天空之中,陰雲壓得很低,絲毫沒有放晴的意思。
福熙路東側的一個岔路口,停著一輛黑色的吉普車,車窗半開著,可以清楚地看到車廂裏坐著一個男人,戴著墨鏡,他在關注著福熙路上發生的事。
“鬱先生,要不要去幫她?”駕駛座上,一個年輕男子低聲詢問。
“不用。”戴著墨鏡的男人微抿了一下唇瓣,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方書檸?他竟相信了她,一個很會撒謊的女人。
“為了巴結趙長青,林顯仁還真花了不少心思,把遺棄多年的私生女都抓回去了,林家和趙家一旦聯姻,事兒就不好辦了。”
“他不會成功的。”
“先生的意思是……”
戴著墨鏡的男子嘴角一挑:“我等了八年的人,怎麽可能拱手讓人。”
“她是……八年前的……那個女孩兒?”年輕人很吃驚。
“從我走進小巷見到她的一刻,就確認了。。”
男人摘下了墨鏡,露出了一雙尤其俊美的眼眸,一抹自信的笑意浮現其中。
“我以為我一輩子也找不到她了,可她就這麽突然出現了,冥冥之中,已有安排。”
一種強烈的感覺指引著他,讓他冒雨走進了那條小巷,見到了她。
雖然時間過去了整整八年,他還是在茫茫人海中,一眼認出了她。
可為什麽對她的感應如此強烈?這是他沒搞懂的,但已經不重要了。
“可她是林顯仁的女兒啊,怎麽可能?”
“這也是我想知道的。”
八年的時間不短,朝夕變化,四季更替,他一次都沒感覺到她,為什麽偏偏選在那個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