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多了一個秦青青
深夜,鬱公館的書房裏,靜得出奇。
鬱尊一動不動地坐在椅子裏,手托著額頭,目光低垂著,桌麵上光禿禿的,什麽都沒有,他已經這樣的狀態在這裏坐了很久了。
這個自認為可以排除萬難的傳奇男人,麵對這樣的出離憤怒,竟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
程月華康複出院後,鬱尊單獨找她談了一次話,這次和以往不同,他沒再和顏悅色,沒有溫柔低語,從始至終,他都沒一絲笑容,冷得好像臘月裏的寒冰。
程月華的目光閃爍不定,手指撕扯著衣襟,烏黑的長發從臉頰側垂落下來,遮住了半麵臉。
“我不喜歡她,不喜歡……”
她歇斯底裏地麵對鬱尊質疑的眼神,毫不隱晦地承認,是她下了藥,原因簡單到不需要複雜的解釋,她不願看到哥哥的身邊有另外一個女人。
“不喜歡她走在你的身邊,不喜歡她對著你笑,我甚至……不喜歡看到她的臉,她不該來鬱公館。”
抬起眼眸,淒婉的目光鎖定了門口冷峻的男人。
“哥,我們一起這樣生活,不是很好嗎?為什麽要多一個秦青青?”
多了一個秦青青?
在程月華的眼中,方書檸是一個無論如何都不該介入這個圈子的局外人,不該橫插在她和鬱尊的中間……
“你竟這麽想的嗎?”鬱尊低聲回應。
“她能給你的,我也能,哥,我可以的!”程月華用力地拍著胸口,淚水充盈了眼眶,她期待鬱尊給她一個肯定,讓她好像那個女人一樣守在他的身邊,可她失望了。
“你不能……”
沉悶的三個字後,鬱尊默默轉過了身,向房間外走去。
“為什麽,為什麽我不能?為什麽!”
身後傳來月華憤怒的質問,鬱尊停住了步子,脊背僵硬得好像石板,卻始終沒有回頭再看他一眼。
當一種感情成為依賴,甚至糾結不清成為痛苦,不如無情。
門關上了,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外。
程月華無力地垂下了頭,呆坐了許久之後,起身緩步走到了窗口,她推開了窗戶,任由冷風從窗外吹進來,冷徹了全身,仍不自覺。
“小姐,小心冷著。”下人拿來了衣服,披在了她的肩頭。
程月華目光呆滯,失魂地問著。
“哥呢?”
“先生?好像離開公館了。”
“他……沒說什麽嗎?”
“隻是讓我們把小姐照顧好了。”
“嗚嗚……”
程月華突然捂住了臉,無力地啜泣了起來,鬱尊選擇這樣無聲無息地轉身離開,比大聲嗬斥指責,還讓她感到痛苦。
她知道他不會再踏進這個房間一步了,也明白那個女人對大哥有多重要,她永遠也不可能取代了她。
星稀月暗,森林裏一片幽靜昏暗,隻有小木屋裏的火光在閃閃跳躍,忽明忽暗。
木屋裏的壁爐前,鬱尊坐在椅子裏,一點點地向壁爐裏扔著木頭,火苗被砸動,噴射著火星子,發出劈劈啪啪的聲響。
一個多月的時間就這麽過去了,每天太陽都會升起,黃昏又會落下,沉睡時,獨自一人,醒來時,身邊仍是空的,沒再出現之前那樣的奇跡,她好像煙塵飄過,再難尋到蹤影。
鬱尊有些絕望了……
她是生,還是死,無法確定。
漫長的八年後,這是她離開最長的一次。
他擔心,她不會再回來了,他更擔心,她可能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砰砰。
一陣敲門聲響起,沐劍晨推開小木屋的門,走了進來。
鬱尊轉動木椅,麵向了房門,沐劍晨恭敬地站在了門邊。
“先生,這裏太冷了,您該回去了。”
“還沒她的消息嗎?”鬱尊問。
“沒有。”
沐劍晨沮喪地搖搖頭,他已經派人到處找過了,沒有夫人的任何消息,林家和秦家,都有鬱公館的人在監視著。
木椅緩緩轉動,鬱尊又轉向了壁爐。
“沒有其他事,你可以先回來了。”
“先生,祝小姐打電話過來,說是下周是她的生日,邀請您和……夫人一同參加生日宴……您看要怎麽回複了她?”
“告訴她,我沒空。”
鬱尊隻是一個人靜靜地待著,哪有心情給祝明瑤去慶祝生日?商會不重要的活動,他都推掉了不少。
沐劍晨看著燃燒的壁爐,還有獸皮上鋪著的被子,知道鬱尊今夜不打算回公館住了。
“夫人,失蹤大約一個月了吧。”
提到方書檸,鬱尊扔木頭的動作停了下來。
“先生,別怪劍晨多嘴,夫人是不是因為給小姐下毒的事,躲起來……不敢出現了?”
“砰!”
木頭重重地扔進了火堆裏,火星子從壁爐口中噴出來,飛竄了很高。
“我說過,這件事不要再提了!”
鬱尊站了起來,怒視著沐劍晨,沐劍晨的肩頭不自覺地抖了一下,立刻垂下了眼眸,卻仍沒有轉身離去。
“先生隻擔心夫人的安危嗎?月華小姐的感受,您要忽略了嗎?這幾天,她的情緒不穩定,一直在哭。”
“你希望我怎麽做?”
“至少,先生該常去看看她。”
“那麽做,對她沒有好處。”
“可是小姐……”
“她慢慢會習慣的。”
鬱尊打斷了沐劍晨的話,重新坐回了椅子裏,用鐵鉤子勾著壁爐裏的木頭,木頭燒得更旺了,映著他的臉紅彤彤的。
有種嬌寵已經成了習慣,讓程月華自以為不管做了什麽,鬱尊都會原諒她,包括騙方書檸喝下毒藥。程月華承認下毒的事實時,神情是那麽坦然,坦然到讓鬱尊感到心驚。
鬱尊很自責,覺得是他害了方書檸。
如果她真的死了,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先生……”沐劍晨欲言又止。
“最近,有英國精神科的專家到上海來,你抽出時間,帶月華過去,如果有好的治療方案,我會送她去英國。”
“英國?這,先生……”
沐劍晨的神色大變,不明白鬱尊為什麽會這麽做?英國那麽遠,又人生地不熟,小姐怎麽可能習慣呢?何況她是離不開鬱先生的。
“我已經決定了。”
鬱尊回答得十分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