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宴1924

第169章:賊心不死

三把槍潛伏在海水中,見碼頭戒備森嚴,隻能中途放棄了。

客輪鳴笛起航,程月華楚楚可人的小臉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上,她離開了上海,離開了鬱尊,開始了她從未經曆的人生之旅。

送走了程月華,林顯仁趁機邀請鬱會長和方書檸到家裏用餐,鬱尊沒有推辭。

林家大宅裏,林東旭屢次給鬱尊倒酒。

“鬱會長,關於碼頭擴建的事,我和父親商量過了,計劃可行,隻是在資金方麵……”

林東旭話到一半打住,有言外的暗示。

碼頭擴建需要一大筆費用,對於需要大量流動資金運轉的歸航船務有些吃不消,可不擴建,又影響碼頭的吞吐量,特別是北碼頭,還是吳仲伯生前的規模,早就落後了。林顯仁是大佬出身,頭腦自然不如吳仲伯精明,除了吃吳仲伯的老本兒,他也玩不出什麽花樣而來。

歸航船務的幾個高層覺得鬱尊的提議迫在眉睫的,但是資金的問題,需要馬上解決。

林顯仁這幾年也攢了不少的家底兒,可掏自己的腰包兒……他還是覺著有些痛。

鬱尊的眸光抬起,眼神溫和恬淡。

“我是不願意參合歸航船務公司的生意的,不然傳出去,有人會說林家的女婿……手伸得太長。”

“哎?你也說是林家的女婿了,都是自家人。”林顯仁老奸巨猾,他早就盯上了鬱尊兜裏的錢和手上的權利了,不然怎麽會把女人嫁給他?

這個時候,若鬱尊能出資,林家將成為最大的受益者,至少不用自己掏光腰包了。

鬱尊豈能不明白林顯仁的心思,這也正中了他的下懷,但他不會答應,不然很容易暴露他的意圖。

“我的手裏,已經有歸航百分之十的股份了,嶽丈大人,若再出資,拿股份,怕會真的有傳言了。”

“這……”

林顯仁皺起了眉頭,鬱尊說的不無道理,若他的股份超過百分之五十,歸航船務就不是林家的了,這點,他不能疏忽了。

方書檸坐在鬱尊的身邊,有些聽不明白了,鬱尊不就是想要歸航船務嗎?為何不趁熱打鐵,卻要推脫呢?

鬱尊把杯中酒飲光,酒杯輕輕地放在了桌子上。

“嶽丈大人放心,碼頭的事,我不會不管,我在上海認識幾個地產老板,關係不錯,可以讓他們出資,我做擔保,保證碼頭擴建之事順利完成。”

“妹夫就是妹夫,為我們想的周到,滴水不漏,來,我再敬你一杯。”

林東旭起身,把鬱尊的酒滿上,先幹為敬,鬱尊也隨後飲下,餐桌的氣氛十分融洽。

就這樣左一杯,右一杯,三兄弟輪番上陣,鬱尊雖是海量,卻也很酒力不支,醉倒了。

林顯仁讓人收拾房間,讓小姐和姑爺休息,鬱尊卻搖晃著站了起來,搖著手。

“不了,我要回公館。”

“哎呀,鬱會長這樣醉著,我怎麽放心呢?”林顯仁關切地問。

“我還有青青呢。”

鬱尊手臂直接搭在了方書檸的肩頭,將她往懷中一摟,好像酒鬼一樣湊近了臉頰,吹她一臉酒氣道:“夫人,扶著我,回家吧。”

鬱尊這是喝醉了?

方書檸剛開始真的信了,可他剛才的一句“青青”,叫得一點都不糊塗,讓她十分確信,鬱尊在裝醉。

林顯仁見鬱會長對女兒這麽甜膩,也不好再開口挽留了。

方書檸把鬱尊扶到了車上,車才從林家開出來,他便坐直了身體,目光星銳地看向了車窗之外,絲毫看不出什麽醉意來。

“你怎麽……”

不等方書檸開口問,鬱尊便回答了她。

“若我不醉,林家的三兄弟豈能放我離開?”

“他們為什麽……要那麽做?”

“隻有酒醉的人,才會無法掩飾,他們不信任我。”

雖說如此,鬱尊的目的還是達到了,他不急不躁,穩坐釣魚台,隻等著林顯仁把歸航船務主動送到他的手裏。

鬱尊做好了打算,如果林顯仁隻是參與了當年攔截父親的計劃,並沒下死手,或被人利用,他也許會放過他。假若那幾顆子彈,是林顯仁有意指使,歸航船務到了鬱尊手裏的那一天,就是林顯仁的死期。

他答應了方書檸,不會動秦青青和方震川,但沒答應她,也不會動林顯仁。

吉普車行進到上海郊區時,天黑了下來,被幽暗迷蒙了的夜色,隻能看到散落在遠處的幾個農戶家的燈在亮著。

風吹過了樹林,傳來一陣陣沙沙的聲響。

鬱尊靜靜地坐在方書檸的身邊,凝眸看著前方的夜色,他看起來沒那麽輕鬆。

當車進入森林的邊緣時,突然碰的一聲,好像紮到了什麽爆胎了,雖然沐劍晨用力拉著方向盤,車還是失控了,在泥濘的路麵上打了橫,熄火後,車前蓋還冒著白煙。

方書檸心頭一緊,手死死地抓住了鬱尊的手臂,她覺得情況不對。

“我下去看看。”沐劍晨推門下了車,要去前車輪查看一下紮到了什麽,卻被鬱尊製止了。

“等等!”

“應該是石頭什麽的,這幾天路有些不平坦,該叫人收拾一下了。”

“趴下!”

一聲呼喝後,鬱尊的手臂大力一揮。

沐劍晨隻覺得肩頭力道襲來,整個人站立不穩,撲通一聲摔倒在了車門邊地麵上。

“先生……”

這一下,沐劍晨摔得不輕,就在他試圖爬起來的時候,一顆子彈飛射而來,若不是他摔倒了,便真的沒命了。

這顆子彈又準又狠,如果打中,便是沐劍晨的眉心。

沐劍晨驚恐不已,急速掏出了手槍,指向了森林,可夜色太濃,除了車燈前的一點光亮,什麽都看不到。

“趴下,別動。”

鬱尊按住了方書檸的頭,方書檸會意,低頭趴伏在了座位上。

鬱尊探身熄滅了車燈,隨後掏出了手槍,推開車門下了車。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樣的黑夜,防不勝防,可對鬱尊卻不一樣,他能看清暗夜裏的一切,每個細節,對方的一舉一動。

剛才有車燈照著,槍手很容易找到目標,現在熄滅了車燈,局勢扭轉了。

“等我離開後,帶她回去,記住,不要開車燈。”鬱尊小聲叮囑著。

“是,先生。”

沐劍晨趴在地上緊張地呼著氣。

鬱尊拎著槍,朝著子彈射來的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