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宴1924

第191章:我的女人

方震川的心裏很清楚,若不是鬼魃為了救他,抓住割喉者,功成身退輕而易舉,而不是躺在這裏讓他質問。

“我若不是欠了你這份情,你以為你還能躺在這裏和我談話嗎?”方震川雖尷尬,卻在強詞辯解。

“我是不是該感謝方探長給我麵子了?”鬱尊微笑。

“那倒不必了。”

方震川把麵具重新揣在了懷中,湊近了鬱尊,壓低了聲音。

“鬼魃的事,我可以替你保密,但如果你敢再頂著這個身份作案,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嗬嗬。”

鬱尊嘲弄的笑聲,讓方震川的臉一陣陣泛白。

鬼魃的身手,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見識了,他知道他沒這個能力抓到鬼魃,因為鬼魃的速度太快,可以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笑什麽?抓不到鬼魃,至少我可以抓到鬱尊!甚至吳瀟塵。”

“抓到鬱尊?吳瀟塵?”

鬱尊再次大笑了起來,目光打量著方震川的衣服,注意了他的警銜,這家夥竟高升了,現在是警察廳的廳長了。由小探長一躍成為廳長,怕在上海灘,他也是第一人,史無前例了。

如此看來,祝明瑤的計劃進行得十分順利,方震川已經騎虎難下了,方書檸擔心的事,可能要成為事實。

“抓住鬼魃,揭發我的身份,是你當廳長的目的?還是想向上海上流社會邀功一次?”

“我沒那麽勢利。”

“這也是我欣賞你的地方,方震川,這身衣服,是給了你一個權利,就是怎麽給上海一個真正的公平公正,如果大上海都沒有了灰暗,沒有了陰謀,一切都能真相大白,還枉死者一個真相,還需要鬼魃做什麽?”

八年前的案子,方震川利用現在的身份,肯花費精力,一定能查出幕後主使,怕就怕,他穿上了這身衣服,和那些人一樣,變得唯利是圖,不再是那個人人敬畏的鐵頭探長了。

“我做什麽不用你來教,但有一件事,我一定能做到,就是問心無愧,隻是……”

方震川微眯了目光,拋出了今天來醫院的主要目的,一個尖銳的問題,割喉者是誰?

“我不知道。”鬱尊冷聲回答。

“你還想隱瞞我嗎?”

方震川拿出了一張畫像,把畫麵轉給了鬱尊說:“這個人是你要找的吧?青龍幫到處都是他的畫像,我不相信……鬱會長沒有什麽重要原因,不會大費周章找一個小人物。”

看著這幅畫像,鬱尊不得不佩服方震川的洞察力了,他已經猜出了畫像上的人是誰了。

“既然知道了,為什麽還來問我?”

“青龍幫也找不到的人,應該不是一般人,但鬱會長的脾氣,我很了解,你一定還有其他的辦法能找到這個人。”

“我能有什麽辦法?”鬱尊清冷地看了方震川一眼,割喉者他要親手抓到,碎屍萬段,怎麽會讓他接受公審?死得體麵?

“可鬱會長別忘記了一個事實,我現在是警察廳的廳長了,想抓一個人,可以正大光明,調動整個上海的警力,而你呢,隻是一個財力雄厚的商會會長而已,要抓人,師出無名,人手也沒那麽多,萬一不小心讓他跑了……受害的,也隻能是青青。”

方震川犀利的解釋,讓鬱尊的眸光冷冷凝聚,他知道這是事實。

鬼魃的身份是見不得光的,鬱公館的保鏢數量也不比上海警察的人多,更重要的是,法租界的軍隊,不會因為這種事兒讓商會會長隨意調動的。

方震川觀察著鬱尊的臉色,趁勝追擊。

“我答應你,如果抓到了割喉者,第一時間通知你。”

“你想跟我合作?”鬱尊問。

“不錯,合作,我和你,抓住割喉者,就算……為了青青。”

方震川的這句話後,鬱尊沉默了,他在思索,也在猶豫,若割喉者落在方震川的手裏,他能撬開那家夥嘴巴的幾率有多大,一個可以堅守八年秘密的人,有著很強力的職業操守,相信割喉者至死都不會出賣幕後之人,既然不能了解真相,至少應該保護了方書檸。

“我答應你。”

鬱尊終於鬆口了,方震川喜出望外的同時,也感到很難過,鬱尊為人何等孤傲,倔強,難以說服,這次卻為了青青同意和他合作了。

“既然這樣,告訴我找到割喉者的方法。”

“趙長青。”

“趙長青?你確信。”

方震川很意外,割喉者竟和趙長青竟有聯係?

“三把槍,這是趙長青說的,他為了趙宜正,不敢撒謊的。”

“嗯。”

方震川點點頭,決定馬上回去,立刻展開對趙長青的跟蹤調查,一定要在趙長青找到三把槍的第一時間,將三把槍抓獲。

談話達成了最終的目的,方震川急於回去下達任務,可他走到病房的門口時,好像又想到了什麽,猶豫了一下停住了步子,轉身麵對了鬱尊。

“鬱會長,還有一件事……”

“說吧。”

“關於青青……”

方震川垂下了眼眸,神情間多了一絲憂鬱,聲音嘶啞低沉得幾乎聽不清了。“你的身份,帶給青青的,隻有危險,我希望你能好好考慮一下,我……不想她出事。”

鬱尊的目光鎖定了方震川的背影,方書檸說對了,他對秦青青用情至深,能改變這個局麵的,也隻有秦青青了。

“作為一個男人,我能回答你的是,我會用生命保護她,但我保護的,隻是我的女人。”

“嗬嗬。”

方震川肩頭震動了兩下,笑得十分淒苦。

鬱尊移開了目光,冷然低語道。

“總有一天,你會得到你想要的,但……一切都要看你對那個女人的愛和信任有多深。”

“等?”

方震川將淚水吞咽到了肚子裏,他曾經也是這麽想的,再耐心地等一等,但事實上,他即便等上一輩子,結果也是一樣,青青不會離開鬱尊了。

當局者迷,方震川怎麽都無法從這個迷局中掙脫出來,鬱尊能做的,也隻是看著方震川的失落。

距離成功隻差一步,鬱尊不敢去賭。

“保護好她。”

留下了這樣的一句話,方震川走出了病房,毅然閉關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