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隔空遙感
七天,他隻需要七天的時間,就可以徹底擊垮林顯仁了。
“書檸,再等等,再給我一點時間。”
他知道他這麽做是自私的,方家麵臨的是一個巨大的災難,可若錯失了這個機會,他會一輩子生活在懊悔之中。為之隱忍了八年,他絕不能失敗。
門簾一挑,沐劍晨走了進來。
“先生,剛才打過電話了,夫人已經離開廣州了,和秦青青小姐一起回來的。”
“嗯。”
鬱尊又喝下了一滿杯烈酒,咽喉火熱地灼燒著,這樣的冷冬,這樣的烈酒,仍不能溫暖了他冰冷的身體。
沐劍晨看了一眼空酒杯。
“先生,您已喝了不少了。”
“難得酒醉。”
鬱尊微笑著,他確實喝了不少,卻也隻是稍稍有些醉意而已,頭腦清醒得連他都覺得震驚。
“我派人去接應夫人了。”
“嗯,要確保她的安全。”
鬱尊又將酒杯滿上,沐劍晨按住了酒杯:“先生,真不能再喝了。”
“這麽多年,我們還沒真正坐下來,一起喝一杯吧?”鬱尊抬頭眸看向了沐劍晨。
“先生知道劍晨不勝酒力的。”
“先坐下。”
鬱尊指了指身邊的座椅,讓沐劍晨坐了下來,然後把一隻杯子遞給了他,倒上了酒。
“八年了,我自以為走得很穩,實際上,一直都是步履蹣跚的,沒有你在身邊支撐,我到不了今天。”
他在默默地支持他,一直沒有停止過,鬱尊雖沒說感激的話,卻在心裏,把沐劍晨當成了自己的親兄弟。
“先生……”沐劍晨很動容。
“哎。”
長歎一聲,鬱尊自語著,距離成功雖然很近了,他卻有些不自信了。苦苦掙紮了這麽久,隻有今天他倍感無力。
“我會一直陪在先生身邊的。”
“還兄弟……”
鬱尊用力拍了一下沐劍晨的肩膀。
“最後的結果,會是成功的,隻是……失去的,可能比得到的更多。”
“隻要結果是成功,先生何必計較得失。”
“說的也是。”
鬱尊端起了酒杯,和沐劍晨一飲而盡,連續三杯酒喝完,頭痛的感覺又來了,他放下酒杯,捏住了額頭。
“先生,我們還是去看看劉大夫吧?”
“不用,我隻是……覺得有些不舒服。”
鬱尊放下了酒杯,拿起了一邊的大衣,不知是酒喝多了,還是剛才的疼痛沒有恢複過來,他竟打了一個趔趄。
“先生……”沐劍晨扶住了他。
鬱尊僵持著身體,大手緊握著大衣的衣領子,眉頭緊鎖著,這種感覺不對,頭痛之後,好像他的咽喉被什麽卡住了一般。
場景,看不清,能聽到沉悶的聲音,還有冰冷黑暗的牆壁,是方書檸出事了嗎?
她在什麽地方?
剛剛還毫無感覺,此時竟這般不安,一定是她失去了知覺,才清醒過來,恐怖的感覺瞬間感染了他。
“她需要我。”鬱尊抓住了沐劍晨的肩頭,眸光抬起,其中露出凜冽的冷光來。
隧道,原來是沒有光的隧道,才會一直看不到任何畫麵,烏黑一片。
方書檸出事了。
“去哪裏?先生。”沐劍晨問。
“隧道……”
在廣州通往上海的途中,隻有一個隧道,很長,很暗,冰冷的牆壁隻有山體隧道才能看到,火車出了故障,隧道口都是黑煙。
鬱公館的吉普車裏,鬱尊再次推開車門時,已然換上了黑衣,戴著麵具。
“我已經通知人趕去了!”沐劍晨隨後下車。
“來不及了。”
鬱尊沉悶地說了一句後,憤怒地抬起了頭,一雙星目光在暗夜裏透著野獸一樣的光芒。
……
方書檸覺得頭好痛,好像馬上裂開了一樣,耳邊是轟隆的聲音和不有節奏的振動,她很冷,能感受到強風從側麵吹來,冷徹了骨髓。
這是什麽地方?
她吃力地睜開了眼睛,目光所及之處是一個烏黑的洞口,那是什麽?隧道嗎?目光聚焦後,她確認那是隧道。
“頭好痛……”
方書檸試圖抬起手摸一下後腦,卻發現雙臂被什麽勒住了,她驚慌垂眸,發現一條鐵鏈把她的手腕拷在了鐵軌上,不僅如此,她的雙腿也被鎖住了,鐵鏈在她的身上繞了三圈,別說起身,動一下都很困難。
“趙宜正,你這個混蛋!”
方書檸奮力地掙紮著,隻能聽到嘩楞楞鐵鏈撞擊鐵軌的聲音,他把她捆在了鐵軌上。
兩條冰冷的鐵軌一直延伸著,通向了黑森森的隧道口。
隨著轟隆隆的聲音越來越近,她看到了衝出隧道的火車,車燈晃著她的眼睛。
混蛋,該殺的趙宜正。
方書檸看著飛馳而來的火車,試圖從鐵鏈中掙脫出來,可鐵鏈左一道右一道糾纏著她,根本掙脫不出來,趙宜正沒能一槍擊斃了她,就是希望她承受巨大的恐怖後,被火車碾壓而死。
掙紮無果後,方書檸放棄了。
也隻在那一刻,她靜下心來感受著,命運在給出人類所遭受苦難時,也會配以芬芳的蜜糖。因此,苦難的花,總愛盛開在曾經璀璨豐饒的土壤中。她仿佛看到了鬱尊,他向她走來,將她擁在懷中。
就是這裏,另外一個時空,她找到了屬於她的真愛。
欣然地閉上了眼睛,方書檸等待著死亡的來臨。
就在火車撞上來的一刻,耳邊傳來鐵鏈崩裂的聲音,方書檸驚愕地睜開了眼睛,發現人已在一個人堅實的臂膀中,他抱著她飛速躍開,火車疾馳而過,將她右腳踝鎖著的鐵鏈碾斷,她的身體飛了出去。
幾個翻滾後,她停了下來,睜大眼眸時,看到了他麵具後星銳的雙眸。
他還是在她最危急的時刻出現了。
“鬱尊……”
驚恐之後,她抱住了他,失聲痛哭了出來,她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他了。
鬱尊輕輕摟著她的腰身,放鬆地仰麵躺在草地上,呼呼喘息著。
火車越來越遠,幽暗的夜色中,還能聽到鐵軌傳來了“庫庫”聲音。
時間過了許久,方書檸的心才平靜了下來,鬱尊把她扶了起來,擁著她,目視著遠方,天快亮了,天邊顯出一抹淡淡的魚白來。
“秦青青,秦青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