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宴1924

第26章:你很想做我的女人

鬱尊出去了?

難道他真是那個神秘的黑衣人?方書檸的心好像一隻驚慌的小兔子,七上八下地跳了起來,如果他是他,以在郊外扔車的能力,她想離開這個地方豈不是比登天還難?

下人垂著眸,接著說。

“先生每天都早早起床,去森林裏跑步。”

“每天跑步?”

方書檸的神色稍稍恢複了一些,看來是自己誤會了,鬱尊確實出去了,隻不過這個“出去”,是跑步而已。

“是的,先生的習慣,鬱公館的人都知道。”

“哦。”

在森林裏跑步,鞋子上粘上泥土沒什麽可好奇的,隻是…說不出哪裏不對,方書檸就是覺得那個人的背影很像鬱尊。

“我剛好閑著,鬱先生的東西我來收拾吧,你們去忙別的工作。”

“這怎麽好呢?”下人有些惶恐。

“先生把房間都讓給我了,又有什麽不好的呢?”

方書檸故意強調了鬱尊對她的特殊關照,映射他們之間微妙的關係,下人們聽出了其中的門道,恍然大悟地從房間裏退了出去。

方書檸趁機進入房間,關上門,先檢查地上的鞋子,泥土沒了鞋邊兒,草芥枯黃,找不出什麽可疑之處,至於衣架上的黑衣服……鬱尊晨跑要穿黑色的衣服嗎?這個習慣還真奇怪,她記得,那個人也穿了黑色的衣服……他揚起手臂的時候,衣袖上什麽光亮閃了一下,應該是金屬的扣子……

就在方書檸拉下黑衣,翻找袖口的扣子時,一個聲音從門邊傳了過來。

“你對我的興趣,有這麽濃厚嗎?”

“啊?”

方書檸手一抖,衣服落在了地上。

她轉過身,發現鬱尊正倚在門邊,岔著兩條大長腿,戲謔地看著她。

太丟人了……人家已開門進來了,她竟渾然不覺,這樣拿著男人的衣服翻看,會不會被誤會生了花癡?

她可沒有戀物癖啊。

“不,不是,我想……幫你整理一下衣服。”方書檸紅臉解釋著。

“幫我?”

他舉步走了進來,一雙戲謔的眸子把方書檸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在確認她的這句話是不是真可信。

“包括暗示鬱公館裏的下人,我和你之間的特別關係?”

“什麽……關係?”

“房間共用……”

“不是……”

方書檸羞得無地自容,下人竟跑去告訴鬱先生了嗎?看來在人家的地盤上,話是不能亂說的。

“我是不是可以這樣認為……”

他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拉,方書檸驚呼一聲,整個人撞入了他的懷中,而他的另一隻手……順勢環住了她的腰身,用力一按,她緊貼在了他的胸膛前。

“你很想做我的女人……”

“不是,鬱先生,我不是那個意思……”方書檸急切地解釋著,漲得臉紅脖子粗,卻怎麽都掙脫不開。

“沒什麽好害羞的……男未婚,女未嫁……”他仍緊緊地摟著她,目光落在她的唇瓣上,朱唇粉嫩,晶瑩。

“鬱先生。”

方書檸用力地推著他的身體,希望能拉開一點距離,她已經窘迫得要窒息了。

“如果不想投懷送抱,就不要隨便進入單身男人的房間,特別是……我的。”

他的唇音從她的耳邊輕輕擦過,然後手臂一鬆,放開了她,方書檸好像彈簧一樣跳了出去。

“我,我回去了。”

窘迫地扔下這句話,方書檸直接衝出了房間。

門邊,鬱尊的笑仍掛在臉上,待方書檸跑掉後,才俯身撿起落在地上的黑風,晃動之間,衣袖處露出一個金屬扣子來。

……

方書檸逃回了自己的房間,直接把門鎖上了,人站在房內,心砰砰地狂跳著,尷尬,太尷尬了,她怎麽可以去翻他的衣服?看起來,這個行為好像在尋找什麽心理安慰。

“丟死人了!”

捂住了臉,方書檸恨不得找個地縫兒鑽進去……好在鬱尊沒有跟過來,方書檸的心緒逐漸平靜了下來,她大字排開地躺在了地毯上,閉上眼睛,睜開,再閉上,再睜開,這樣來來回回好幾次後,房間還是那個房間,什麽都沒有變。

她雙手懊惱地捶了一下地毯,低低地吼著。

“搞什麽啊,放我回去吧,不要玩了……”

……

林家大院,林顯仁憤怒地拍著桌子,還有不到一個月就訂婚了,青青居然又跑了?若還抓不回來,讓他怎麽跟趙長青交代?

“氣死我了,死丫頭,她到底想怎麽樣?”

“爹,這也不能怪了青青,昨天我的人還看到那小子去杏花胡同玩樂去了, 左擁右抱的,胡作非為,實在配不上青青的清白,這門親,你要不要再重新考慮下?”林東旭提醒父親,林家還沒到了非和趙長青聯合的地步。

林顯仁聽了兒子的話,翻了一下眼睛。

“我們林家的船務公司怎麽來的?你不是不知道。”

“知道,我當然知道,所以才這麽多年,受了趙長青不少的牽製。”

“你知道的隻是皮毛……哼!趙長青這幾年收兵買馬,勢力壯大了不少,雖然南北碼頭表麵是我們林家的,可他從中撈得錢財一點也不比我們少,碼頭一半都是他說了算,這幾年,我被掐著脖子活,喘不過氣來了。日本人的態度也一直不明朗,說是支持我,卻和趙長青也有瓜葛,真怕我最後落得和吳仲伯一樣……”

“嗯,爹說的也是,日本人這塊兒,倒是要好好防著。”林東旭認同父親的觀點。

“最近上海其他幾個軍閥對碼頭和船務公司這塊肥肉也有了想法,屢次找借口接近趙長青,什麽宴請談論軍事,分明就是拉攏人心,萬一他們說服了趙長青,聯合起來,我們就十分被動了。”

“強強聯合的道理,東旭懂,可爹沒想過別人嗎?”

“別人?”

林顯仁蹙眉看了林東旭一眼,林東旭湊近了父親的耳朵。

“青青這樣逃婚,已經惹火了趙家,萬一出了什麽紕漏,訂婚不成,爹也該有個退路啊。”

“哎,青青這個死丫頭到現在也沒個影子,一旦真找不回來,趙家準會找我發難,爹也明白這個道理,隻是你說的退路是什麽意思……”

“爹,你忘記了嗎?在上海,還有一個人可以和趙長青抗衡。”

“你是說……法租界商會會長鬱尊?”

“正是!”

林東旭點點頭,補充道:“他在法租界,是一等一的大人物,不但可以調動軍隊,和法國人的關係也不錯,財力雄厚,又在商界頗有威望……為何,我們不能利用一下呢?”

提及鬱尊,林顯仁皺起了眉頭,鬱公館的確可以和趙長青抗衡,可他和鬱尊沒什麽交情啊。

“話雖如此,可鬱尊這個人神龍見首不見尾,又清高孤傲,難以接近,這麽多年,你見他和哪個軍閥走得近了?”

“爹,我說的隻是一個退路,不時之需,隻要能提前找到青青,倒也不必費這個腦子。”

“嗯,你帶人,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這個臭丫頭給我找出來。”

“好,我馬上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