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念念不忘
看到窪田正野對方書檸的殷勤,馬老板看出了苗頭,他嘿嘿一笑,退後離開了。
“我能不能請你跳一支舞?”窪田頗為紳士地伸出了手。
“我累了。”
方書檸避開了窪田,背對著他向沐劍走去,窪田追了上來,手搭在了方書檸的肩頭上,似有意又無意地捏了一下。方書檸驚愕回頭,他這是在挑逗她嗎?
窪田把手放了下來,眼神略含深意,他探身過來,湊近了方書檸的耳朵。
“你知道我的心意,何必這樣難為我,鬱會長已經不在人世了,你的淚水,我看在眼裏,痛在心頭,卻不能正大光明地安慰你。鬱夫人……你要怎麽一個人撐下去?終究還是需要一個男人的肩膀,不然漫漫長夜如何能熬。”
還有什麽比這個更明確的暗示,方書檸的臉不可救藥地紅了,這種紅不是因為羞澀,而是尷尬。
“今晚,到這裏來找我。”
他塞給了她一個字條……
這是要和她**的節奏?方書檸啞然失色,都說寡婦門前是非多,她這個假寡婦也沒逃過這種是非,英俊瀟灑的窪田先生要解救小寡婦的不眠夜了。
沐劍晨走了過來,不悅地看著窪田,窪田這才識相地退後了一步。
“我等你……”
等她?這麽有把握她一定會去嗎?
方書檸差點笑出來,這個人是不是太自戀了,憑借一張小白臉,就可以征服一切嗎?
“夫人,王會長夫人在等您。”
沐劍晨引著方書檸去見其他賓客了。窪田正野坐在宴會桌上,一邊喝酒,一邊用眼角的餘光瞥著方書檸,他相信她一定會來的。
見過王夫人後,方書檸把字條給了沐劍晨,沐劍晨看過後,拳頭握得咯咯直響,。
“是這個人嗎?”
“還不確定。”
沐劍晨低聲回應,方書檸垂下眼眸,端起酒喝了一小口,紅梅路300 號,那是窪田正野的私人寓所。
“我去赴約?”方書檸說。
“不行。”
沐劍晨冷聲否了方書檸的這個提議,這個決定,他也做不了,鬱尊也不可能同意。
“等先生回來,我和他商量一下,真沒想到窪田這麽直接。”
“我覺得,他可能不是為了我。”
“那隻是你的感覺。”
沐劍晨不想在這裏把話說得太明白,劉老板能無法克製情緒,親自送項鏈到鬱公館,說明了很大的問題,鬱夫人有著其他女人沒有的魅力,特別是在接管歸航船務公司之後,那種談吐和氣質,十分迷人。
到底這個約能不能赴?沐劍晨沒有把握,他必須等鬱先生回來。
……
南昌丁家巷的入口,站著一個身穿黑衣的男人,一頂黑色的禮帽遮住了半的臉頰。此時他正抱肩望著對麵的一家雜貨鋪子,雜貨鋪子的後麵是一間低矮的民房,掉落的瓦片和脫落的牆壁,說明這裏已經很久沒有修繕了。
據報,趙宜正在這裏出沒過,秦青青應該就在這座民房的地窖裏。
點燃了一顆煙,他深吸了一口,一雙湖藍色的眼眸透著淩厲的光芒。
咳咳,不知是不是被煙霧嗆了,他咳嗽了起來,手用力地按壓著心髒,最近隱疾發病的幾率越來越高了。
就在此時,雜貨鋪子的門開了,趙宜正從裏麵走了出來。他先是在門口站了一會兒,隨後轉過身向後麵的民房走去。
到了民房前,他拿出鑰匙打開了破舊的木門,進屋後,又把門從裏麵鎖上了。
“哎!”
無力地歎息了一聲,趙宜正坐在了幾乎散架的椅子裏,把一瓶重重地酒放在了桌子上,然後抬起頭,望著房門呆呆地出神。旁邊的桌子上,擺放著幾張皺巴巴的報紙,上麵羅列著上海最近發生的幾樁重大新聞。“法租界商會會長,歸航船務大亨鬱尊先生不幸被炸死。”“鬱公館遺孀鬱夫人接管歸航船務公司。”
才僅僅幾天,就發生了這樣大事。
那個女人不但活著,還成了歸航船務的大老板?趙宜正至今都無法相信,鐵鏈鎖著的女人,飛馳的火車,她是怎麽逃脫的。還有那個鬱尊……“等了這麽長時間,就是這個結果嗎?為什麽不讓我殺了你,為什麽?”
趙宜正抓起了酒瓶子,打開瓶蓋後,猛灌了一口,辛辣的感覺讓他覺得精神了許多。
“我他媽的……”
苦笑了一下,趙宜正已經筋疲力盡了,預謀了這麽久,錢財消耗殆盡,竟換來這樣的結果嗎?他要報複的鬱尊,死了嗎?這是老天跟他開的玩笑嗎?至少該給他一個機會,讓他在鬱尊的腦袋上開一槍。
奮力一揮,報紙被揮落在了地上,趙宜正懊惱地看著地窖的入口。
“這不怪我的,是他們沒給你留活路。”
秦青青留著還有什麽用?
拔出了腰間的手槍,趙宜正走到了地窖邊,用力拉東了鐵鎖扣,木板掀起後,露出了一個黝黑的地窖。地窖的下麵,蜷縮著一個蒙頭垢麵的女人,長期的黑暗,讓她不敢直視地窖入口的光線。
秦青青動了一下,證明她還活著,連續多日高燒不退,讓她已經無力支撐了。
“能給我買點兒藥吃嗎?我……不想死……求求你。”她的嘴唇因高燒幹裂了,臉白得好像紙一樣,沒一點血色。
“你知不知道,你要死了。”趙宜正冷笑著。
“你想殺了我?”
“殺了你,我就可以離開南昌了。”
“其實……就算你不殺我,我也要死了,何必浪費你的子彈呢。”
秦青青虛弱地喘息著,說她並不怕死,怕的是死之前不能看方震川最後一眼。
“你到底有多喜歡那個家夥,自己都要死了,還對他念念不忘?”趙宜正眼中的凶光隨著秦青青的哀傷絕望而消淡了,下定的決心也隨之動搖了。正如她說的,一個已經快死的女人,何必浪費一顆子彈呢?
有多喜歡?秦青青說不清,她隻知道,他幸福的時候,她可以離開,他不幸的時候,她一定要留在他的身邊。
“你們男人為了金錢和權利打打殺殺,想要的東西很多。可我想要的,卻很簡單,就是和他在一起……”
“確實簡單。”
趙宜正幹笑了一下,要殺秦青青的念頭打消了。